“妈，我想跟你聊会儿天。”

吴妈妈放下饭碗正想离开，却看见吴兰兰写在本子上的话。

吴妈妈不敢看女儿苍老的身体和没有皮的脸，只低垂着头，站在不远处。

“我想唱歌。”

看着女儿的字，吴妈妈下意识皱起眉。

吴兰兰赶紧写道：“我不是要跟妹妹换回声音和脸。”

看到吴妈妈稍加放心的表情后，吴兰兰继续写。

“我已经不指望要回自己的脸，也接受现在的生活了。”

“你之前说得对，多少人梦想着过我这样吃喝不愁的生活，我只不过是付出了一点身体上的东西罢了。”

“我也不恨你们，但我真的想要一个声带。你知道，我以前最喜欢唱歌了。”

见吴妈妈看过文字后一言不发，吴兰兰加快书写速度。

“求你了，妈！”

“我也是你的女儿啊！曾经也跟妹妹长得一样！”

“为什么妹妹可以，我不可以？！”

吴妈妈表情不忍：“你这些年是很苦，我知道。但妈上哪儿去给你找声带换啊？总不能强迫别人吧？”

吴兰兰低头又写了几个字，吴妈妈看到后，却被吓得倒退好几步。

“用你的跟我换吧。”

“不不不，不行！”吴妈妈惊恐地摸向自己的喉咙，还没换就已经感觉到疼了。

她夺门而出。

到了晚上，吴妈妈一脸愧疚地走进房间，碗里多了一个鸡腿。

“吃吧。”她将碗放在桌上，转身。

突然，一把长而尖的螺丝刀从背后捅进来，将她身体捅了个对穿。

吴兰兰面无表情地抽出螺丝刀，又狠狠扎进了她左肾的位置。

看着面前的女人被疼得倒在地上呼救，一脸不敢置信又害怕地看向她。

吴兰兰边哭边笑。

第二天。

吴兰兰用塑料袋提着一个装了冰块的保鲜盒去了造梦科技生物医院。

保鲜盒里装着她母亲的声带。

她拿着母亲的卡，付了十万元手术费。

没有任何人问她这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她甚至不用登记身份，医院就给她做了手术。

真是方便，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换。

手术做完后，她第一件事就是用妈妈的手机给妹妹打电话。

听到妹妹不耐烦喊自己“妈”的声音，吴兰兰抖着声音应了一句，脸上带着复杂的笑容。

她终于成功了。

……

交代完前因后果，吴兰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老神仙，求你帮帮我！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走投无路？”叶玄戈捋了捋胡须，“你可以再去那医院，让他们给你换上嘛。”

吴兰兰掩面哭道：“可是，那脸被我割坏了，就算医生换上也是毁容的。她们都死了，我的寿命也拿不回来了！”

“那能怪谁？”叶玄戈两手一摊。

“啊？”吴兰兰停止哭泣，看向他。

叶玄戈：“专业的事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自己冲动搞砸了，能怪谁？”

吴兰兰沉默片刻，低声道：“他们都说老神仙能让断腿之人重新长出腿，让瞎了眼睛的人获得新的眼睛。”

“老神仙是帮不了我，还是不想帮我？”

吴兰兰说着，面容逐渐扭曲起来。

“一个人再无辜，杀了人，就成了坏人。”叶玄戈从树上跳下来，走到吴兰兰面前。

“一个坏人再该死，被杀了，也就被说一句罪有应得。”

“但你的情况很复杂。”

“你第一次被换脸后，一直忍着没有报警，就是想等妹妹赚够钱再把脸还你。这样说来，你确实想过要利用妹妹赚钱……”

“那这脸，就不算她抢，而是租了。”

“她租你的脸不还，你也不至于杀她吧？”

“这事，要怎么算？”

听到这话，吴兰兰扭曲的表情逐渐变得迷茫。

叶玄戈低头，看向她：“是不是觉得她们罪不至死？后悔了？”

“不……不是的……她……她们该死……该死！”吴兰兰眼里涌出痛苦的泪水。

“借而不还，还占为己有，是该死。”

“贫道还以为你报仇决心不够，三言两语就被说动了。”

吴兰兰听到这句话，身体先是僵住，转而激动地抬头。

“你还有一个仇人，付晓敏，你想杀她，却差点杀错了人。”

“这事办得不好，得罚。”

面前的老神仙伸出手指在她额间点了一下。

“给你一百次机会，什么时候能把脸剥好，贫道就帮你把脸换上。”

“什……什么意思？”吴兰兰瞪大双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叶玄戈笑了笑，两条白眉将眼睛完全遮住：“记住，得活剥，不然你的寿命，可就没人能还了。”

老神仙……这是……在帮她？

吴兰兰还想问罚在哪里，却发现眼前的老神仙已然消失不见了。

……

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