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一脚踹开柴门,寒风裹着雪沫子猛地灌进屋内,冻得三个孩子齐齐打了个哆嗦。
她叉着水桶粗的腰,三角眼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江羽墨身上,语气刻薄得能刮下一层冰:
“死丫头,醒了就赶紧把家里的银子、存粮,还有你母亲给你们留下的遗物全都交出来!你们几个拖油瓶,留着也是浪费粮食,不如交给我们帮你照看!”
说是照看,实则是明抢。
上一世,江羽墨就是被这句话吓得瑟瑟发抖,乖乖交出了所有东西,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现在……
江羽墨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底翻涌的寒意,看上去依旧是那副怯懦胆小的模样,声音细弱蚊蝇:
“大伯娘,爹娘刚走,家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一点碎粮,还要给贺宁弟弟治病。”
她说着,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气息微弱的江贺宁。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发紫,躺在破旧的草席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一看就是快要撑不住了。
王氏见状,眼神非但没有半分同情,反而更加贪婪:
“治病?治什么治!一个半只脚踩进棺材的崽子,浪费药钱!我告诉你江羽墨,今天这东西,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她迈步就要往屋里冲,伸手就想去翻墙角那仅剩小半袋的粗粮。
江小芽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紧紧抱住江石头的胳膊:“不要抢我们的粮食……那是阿姐留给我们的……”
“哭什么哭!丧门星!”王氏恶狠狠地瞪了小芽一眼,抬手就要打。
“住手!”
一声轻喝,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王氏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江羽墨。
往日里这丫头见了她跟见了鬼一样,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今天居然敢拦她?
江羽墨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气势,甚至带着几分怯意,可那双眼睛,却冷得让王氏莫名心头一跳。
“大伯娘,”她声音轻轻的,每一个字却清晰地落在屋里每一个角落:
“贺宁弟弟还病着,小芽年纪小,经不起吓。您是长辈,传出去,说江家二伯娘欺负爹娘刚死的孤儿寡妹,旁人听了,会怎么说您?”
王氏一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敢威胁我?”
“我不敢。”江羽墨低下头,一副顺从的样子,语气却绵里藏针,“我只是怕大伯娘名声不好听。”
“毕竟,村里谁不知道大伯父在外人面前最要面子,要是被人说抢孤儿的口粮,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
她一句话,精准戳中王氏的软肋。
这乡下地方,人靠脸,树要皮,所以最看重的就是名声!
王氏顿时气红了脸,却偏偏找不到话反驳,指着江羽墨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这个小贱人……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没有。”
其实王氏哪会不知道自家那口子的德行,说要面子无非就是对自己没有损害自己利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