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青挽着江羽墨的胳膊,兴致勃勃道:“羽墨,我知道一家极好的布庄,料子又软又厚实,我带你去挑几匹好布,做几身新衣裳!”
江羽墨不想去,因为刚在东街布庄添过新衣,所以实在不想再破费。
可看着叶青青一脸热忱,又实在拗不过她的热情,只得笑着应了下来。
几人一同转身,朝着城中最有名的锦绣布庄走去。
刚一进门,布庄掌柜便抬眼扫了过来。
见江羽墨几人穿着朴素,带着三个半大孩子,一看便是乡下过来的,脸上顿时堆起几分轻视,语气也淡得厉害:“咱们这儿的布可不便宜,最便宜的粗布也要三文钱一尺,你们可看得上?”
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看得叶青青当场就沉了脸。
她刚要上前开口教训,却被江羽墨轻轻按住了手腕。
江羽墨神色平静,半点不恼,只从袖中取出一小块碎银子,轻轻放在柜台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掌柜的,做生意讲究客来八方,不分高低贵贱。我今日要买两匹棉麻布、一匹素色细布,若是你这铺子只做贵人买卖,不做寻常人生意,那我们转身就走,绝不打扰。”
她语气淡然,气场却稳稳压住全场,既不卑躬屈膝,也不嚣张跋扈,偏偏让人无法轻视。
掌柜看着柜台上的银子,再瞧江羽墨气度沉稳,身后还跟着衣着鲜亮的叶青青,顿时脸色一变,连忙堆起笑脸:“哎!姑娘说的哪里话!是我眼拙,是我眼拙!小的这就给您拿最好的布!”
前后态度翻转之快,令人咋舌。
叶青青看得眼睛发亮,悄悄对江羽墨竖了个大拇指。
她本想仗着家世替江羽墨出头,没想到江羽墨不动声色,三言两语便轻松拿捏住了势利掌柜,比她大吵大闹要体面百倍。
选布时,江羽墨只挑了一尺实在耐穿的棉麻料子。
叶青青却一把拉住她,指着一匹质地更细腻、颜色更清爽的细布,执意道:
“羽墨,你听我的,再多拿一匹这个!你们姐弟妹几个,总得有一身出门走亲戚、办事、见体面人时穿的好衣裳,不能总穿干活的旧衣,该体面时一定要体面。”
江羽墨思考片刻,确实,自己以后出来县城办事,是得置办一身好一点的。
“行,掌柜的,就照我朋友说的,给我来一匹艳点的布料。”
叶青青用眼神瞟了一眼没反应过来的掌柜,掌柜的这才麻利包起来。
叶青青此时无比自豪的挺了挺胸:“以后咱们是姐妹,今天我就给我自家姐妹添两匹布。不过你要是推辞,我可就生气了!”
话说到这份上,江羽墨心中暖意翻涌,再也不忍拒绝,只得点头收下。
她暗暗记在心里,这份情,日后必定要还。
拿过布料,江羽墨谢过掌柜,从容结账离开。
在路上叶青青越想越发佩服:“羽墨,你刚才也太厉害了吧!换作是我,早就跟他吵起来了!”
江羽墨轻笑:“和气生财,不必与无关之人置气。”
随后几人又一同去了粮行。
江羽墨想着家中存粮不多,一口气买了两袋白面、一袋糙米,还有几斤豆油与食盐,都是日常能用得上的物件。
路过书摊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想起江贺宁是块读书的好苗子,便精心挑了《三字经》《千字文》两本最基础的启蒙书,用纸仔细包好。
江贺宁捧着两本崭新的书,双手都在微微发颤,眼底满是珍视与感激。
“阿姐……”
“好好收着。”江羽墨轻声道,“等咱们断了亲,便安心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