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外祖母欲言又止的样子,继续软声劝说:“你们想想,我这生意做好了,也需要长久的人手。”
“你们来帮我,我给你们算工钱,每日做完就给现钱,不多,但也能贴补家里,买点米面油盐,给外祖父打壶酒。”
“再给表姐表弟添件新衣裳,不好吗?要是你们不肯收,我这心里不安,这营生做着也没劲头了。”
田氏在一旁听着,心里一动,家里日子本就拮据,三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地里的收成只够温饱,若是能有份额外的收入,日子确实能宽裕不少。
可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墨丫头,我们是亲人,帮你干活还要钱,这说出去像什么话。”
“舅母,这不是亲人不亲人的,是你们凭力气干活挣钱,理所应当的。”
江羽墨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恳切,“我这活儿要是找旁人,还得给工钱,还不如找你们,我放心,你们也能挣点零花钱,改善改善日子。
你们要是不收钱,我下次可就不敢来麻烦你们了。”
孟氏看着外孙女认真的模样,又瞧了瞧家里简陋的境况,心里明白了,这孩子是心疼他们,想借着干活的由头,给家里贴补些。
她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摸了摸江羽墨的头,眼眶微微湿润:“你这孩子,心思怎么这么细,处处想着我们。
罢了罢了,我们听你的,去给你帮忙,只是工钱不用多,够口吃的就行,你自己在外打拼也不容易,留着钱自己多买点好吃的,把身子养胖点,比什么都强。”
林峰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满是欣慰:
“墨丫头有心了,我们听你的,明天就让你外祖母和舅母过去,你放心,我们肯定把活儿干好,绝不耽误你的生意。”
江羽墨见外祖一家终于答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笑容。
紧紧抱着孟氏的胳膊,靠在她肩头,轻声道:“我就知道外祖母最疼我了,有你们帮忙,我心里踏实多了。
工钱我都算好了,绝不会亏待你们,往后咱们一家人一起忙活,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当日下午,江羽墨便陪着外祖母和舅妈一起回了家。
小院里一下子多了长辈坐镇,既热闹又安心,旁人再想打主意,也要先掂量掂量她家有娘家人撑腰。
转眼到了约定之日。
江羽墨一早便去镇上,按规矩置办齐束脩六礼:十条干肉、芹菜、莲子、红枣、红豆、桂圆,再包好束脩银,用红布扎得整整齐齐。
江贺宁虽已在陈敬之教谕的书院读书多日,可一直没行正式拜师礼。
江羽墨心里一直记着这事,一来是敬师尊,二来也是想借着正式礼节,让弟弟更知规矩、更懂珍惜。
这读书的机会本就来之不易,若不是陈默从中牵线搭桥,特意说给父亲陈敬之,凭他们家如今的境况,哪能这么顺当进得了教谕先生的书院。
一想到陈默,江羽墨心头微暖。
这人平日里待她极是客气,往来之间多有照拂,点心吃食能稳稳送进百味楼,也是多亏了他。
只是她始终不知,这位与她相熟、处处帮衬的陈公子,正是百味楼真正的东家。
回到家中,江贺宁早已被外祖母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身半旧布袍浆洗得笔挺,站在那里规规矩矩,半点不似平日顽皮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