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觉浅想到这里,眉头轻皱了下,但随即展开。她和许瞻鹤现在是利益共同体,她选择相信他的说法很正常,他也没有必要欺骗自己,而且他现在要说的事极大概率是路人皆知的,从他们那个圈子里随便找个人求证都能得到和他一模一样的说法。
小唐过来,先送上擦手的热毛巾,然后把二人请到靠窗的茶桌前就座,再送上一壶刚刚泡好的梅花雪芽茶,紧接着他又点了一炉香放在窗台上。随后有两名服务员进来和他动作又快又稳地把餐桌上的餐食撤了下去。等到餐桌收拾好了,小唐将一个花瓶放在餐桌中央,花瓶中插了两枝开的正艳的红梅,然后他便退到了茶炉旁守着。
许瞻鹤看向窗外的院子,“许家船业是从我爷爷的爷爷起家的,他娶了一个落魄官家的姑娘,靠着妻子的嫁妆买了三条小船开始跑水运,后来家业大了,他招人开始跑水运,我爷爷的父亲十来岁的时候,他开始尝试造船,那时候都是木船居多,可要做成大船也不容易。于是他开始把跑水运赚的钱大半都投入了造船中,等到我爷爷的父亲娶妻时,他的船厂里已经能够造出在大运河里运货的大船了。接下来他们父子合心协力进一步壮大船厂的生产,到我爷爷出生时,已经成了远近有名的许家船厂,同时运输这一块也没有丢下。当时的人提到许家的船,都竖大拇指称赞的。”
温觉浅静静听着,她知道许瞻鹤从许家发家的源头讲起必定是有用意的。许瞻鹤继续往下说,“我爷爷出生后,他的父辈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要成立一个公司,一个专门做大船的公司。他们不再满足于许家的船只能在大运河中称霸,他们要让许家的船进入黄河长江,进入海洋,而且在这些区域,许家船业也要做到最强大的那个。我爷爷的父亲带着我爷爷,让他熟悉船厂的一切,我爷爷的爷爷教他如何与人打交道。我爷爷很聪明,十五岁就开始在船厂里担任质检部门的主管,到二十岁的时候,那些配件有没有误差,他大多只是瞄上一眼就看出个大概。”
许瞻鹤的目光从院子里移回来,落在温觉浅脸上,“二十二岁那年的他听从父母的话,娶了一个对他、对许家都大有益处的女子,果然,许家的船业越发蒸蒸日上,甚至开始有国外的订单。我爷爷那般因为自身能力出众脑子灵活聪明的人,只要保持谦逊谨慎不冒进,许家船业必须要在他手上发扬光大。事实也是如此,只是,人不可能一直都保持理智,而且越聪明的人越容易自负。他也是如此,他的人生很顺,唯一不顺的就是第一段婚姻了。”
他笑了起来,“他和他的第一任妻子从一开始就是利益结合,只可惜他第一任妻子娘家没能斗得过他和许家,最终是家破人亡,他的第一任妻子知道这事的时候,才给他生下他的长子从产房里出来,他没有去看他的长子,冷着脸站在她面前,告诉她,她的娘家没了。这个女人受不了这个打击,泪流满面,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孩子也跟着哭了一天一夜,然后,她有了点力气,抱着孩子跳窗了。她当场死亡,而孩子,因为被她紧紧护着,却没事。从此之后,我爷爷对他的长子的厌恶到达了顶点。没错,这个长子就是我的父亲许启明。”
温觉浅听着许瞻鹤语气平淡地说着许家的往事,有些不适地轻轻挪了挪身子,但她依然没有说话。她知道现在的她只需要静静地听他把许家的往事说完。许瞻鹤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的奶奶死亡不到一个月,我爷爷就娶了第二任妻子,这个妻子是高嫁,在许家生活的也是战战兢兢,结婚一年多还没有怀孕,然后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把她的堂妹接到了许家,说是陪伴她。到底有没有陪伴她,谁也不知道,只知道倒是一直陪伴着我爷爷,还无名无分地给我爷爷生了三个孩子,一年一个,前两个是女孩,都未满月就离奇夭折了,大女儿是掉进了水盆里溺死的,二女儿是被子掉了冻死的。”
温觉浅听到这里,眉头终于紧紧皱起了,“这些事,是真的?”
许瞻鹤点头,“是真的。第三个孩子是个男孩,就是我的二叔许启贤。听说他刚出生时的一些小动作和我爷爷的一些人人皆知的小动作一模一样,而且他的相貌也像我爷爷。所以我爷爷很疼爱他,逼着他的第二任妻子离婚,然后娶了第三任妻子。他的第三任妻子知道自己是靠着儿子才上位的,于是她就想要继续生儿子,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连着流产了好几次,彻底伤了身子,再也没能生出一儿半女。”
许瞻鹤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一声,“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报应这回事,我爷爷外面花天酒地女人不断,却也再没有第三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