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围读大楼出来后,林听与江沉欲去了附近的餐馆。
江沉欲的馄饨端上来时,林听已经将那碗先上的面条吃了小半碗。
“你的馄炖好香……给我试试!”林听含糊说着,筷子已经伸到江沉欲碗里,后者将碗往怀里拉了拉,林听没够着。
江沉欲拿了一双新的筷子,夹了几个放他碗里。
“你说我跟你都认识十几年了,你竟然这么嫌弃我。”话是委屈的,馄饨全是他吃的。
“个人习惯。”
林听习以为常,囫囵炫完馄饨,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明天你要跟谢烬言拍双人海报,今晚少吃点。”
江沉欲勺了一个馄饨正要放进嘴里:“双人海报?”
林听点点头,用干净筷子从江沉欲碗里夹馄饨,只剩了几个给他:“你就吃这些,不然明天上镜不好看了。那个谢烬言一看就挺注重身材管理,你明天可不能让他比下去。”
江沉欲想起方才额头撞上的硬物:“……也许我该先增肌。”而不是先减肥。
“那一时半会也增不了啊,只能跟他先比薄厚度。”
江沉欲:“…………”
一顿饭下来,江沉欲从头到尾只吃了五个馄炖和两口汤,回去民宿时,出租车停在马路对面,两人下车被冷空气冻得嘴唇发白,直到上到五楼仍未缓过来。
林听回去自己房间,江沉欲沿着走廊走到尽头,还没开门就闻到里面的气味。
面条的香味。
江沉欲在门口站了两秒,然后才握住把门手,一开门就看见谢烬言坐在餐桌上,见到他时还愣了下。
很快他反应过来,指了指面条:“吃点吗?”
江沉欲目光落在那碗面上,喉结不自觉滚动了几下,手按了按左上腹。
他转身关门,弯腰换鞋。
“挺香的。”
谢烬言笑了笑,起身去厨房拿了个碗,递给江沉欲。
“不用,我吃过了。”
话音刚落,刚伸出去的碗重新回到了谢烬言手上。
他盯着江沉欲,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江沉欲没看见,去简单洗漱后就回了房间。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经过客厅时,有道目光一直盯着他。
实在睡不着,江沉欲坐在床上,随手点开了一个直播。
里面的主播拿起一块炸鸡排,正小心翼翼放在嘴边,面皮被一口咬开,爽脆的声音从耳机传来。
左上腹似乎更痛了。
江沉欲面无表情地调大声音,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他手一抖,手机掉在了被子上。
他冲门口看了眼,迟疑两秒后,还是起身开了条门缝,金属链条在空中清脆作响,两人面面相觑。
谢烬言手里拿着碗冒着热气的面,看见链条的瞬间,目光沉了下来。
江沉欲有些意外。
蓝牙耳机里还响着主播咀嚼食物的声音,他掐了掐自己指尖,拒绝了谢烬言:“谢谢,我不饿。”
“哦,”谢烬言将面往后放了放,只是说,“你发出的声音太吵,我来提醒一下。”
“………”江沉欲安静两秒,“好的,我会注意。”
谢烬言没再说什么,但江沉欲关上门的瞬间看见了他把那面倒进了垃圾桶。
江沉欲回到床上重新躺下,耳朵里头的咀嚼声不知何时已被关掉,房间静悄悄的。
那碗面其实是给他的。
但不知道为何谢烬言突然改变主意,说不是。
“不过也是。”江沉欲望着天花板喃喃道。
是他先说不要的。
门外的谢烬言则是想不通,自己外卖都送到他面前了,这人还是不领情。
他是为了还顾叔人情才会来的剧组,万万没想到拍戏那么多规矩,还要与对手演员同吃同住搞好关系。
要不是江沉欲回来时眼巴巴盯着那碗面,像个快饿死的流浪猫,他根本不会多此一举多煮一碗,谁曾想这猫倒好,不亲人也就算了,防备心还如此强,不但在屋内反锁,还加上了防盗链条。
谢烬言冷哼一声:“明明想吃,却故作矜持,愚蠢至极!”
那头的江沉欲没由来地打了个喷嚏,他起身关上窗,然后回到床上。
不久后,他就进入了深睡眠。
凌晨十二点,导演在演员群里发话:所有有对手戏的演员们都必须尽快熟悉,在这十天内背完台词然后开拍。
两位主演更是接到了任务,从明日起:两人需要形影不离,一日三餐都得拍照打卡。
江沉欲睡得早,没看见新消息。
骂完“蠢货”的谢烬言倒是看见了,他想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他叹了一口气。
“唉……”
第二天早晨,谢烬言起早蒸了两个包子,刚要塞进嘴里,想起来两人任务。
他放下包子,取了两个盘子,一个盘里放一个,准备拍照打卡。
刚要发送出去,又看见群里任务的补充条件:拍照必须有两个人身影!
“…………”
最后谢烬言一手端包子,一手录视频,敲响了江沉欲的房门。
敲了几下,没人开门,他准备关掉视频就这样交差,没想到门开了——昨晚冷漠疏离的前辈睡得迷迷糊糊的,乌黑的头发睡得四处乱翘,眼睛甚至没完全睁开。
链条也没取下。
谢烬言透过门缝看他,想起来自己在拍视频,他很有礼貌的笑了笑:“江老师,吃包子吗?”
他动作凝固了一秒,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谢烬言愣住。
这人是不是没睡醒?
他试探性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发现江沉欲心里似乎只有那盘包子。
事实上,头脑不清明的人以为自己在梦里,眼里确实只有那两个包子。
他下意识吞咽喉咙。
很香、特别香。
他还没反应过来,脚已经跟着包子去到餐桌前了。
吃完两个豆沙包,江沉欲整个人呆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