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口的江沉欲听见这样一句话,眉头不自觉皱起。
谢烬言这话模棱两可,倒像是整件事全是他的过错,听得人心里发闷。
“谨言慎行。”江沉欲淡淡开口。
“江老师,什么意思?”
“提醒你平时不要总是动手动脚,镜头面前更要注意分寸。”
江沉欲这段时间从未对他说过重话,可方才那句“江老师没兴趣”,惹得他有些恼火:“公众人物,不是你随心所欲的地方。下次不必替我解围。”
“我帮你,反倒有错了?”
谢烬言站起来的时候跟擎天柱一样,盯着人的时候压迫感十足。
或许是江沉欲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刺到了他,又或许是连日积攒下来的情绪终于破堤。
他音量不自觉抬高:“我以为江老师就算不感动,至少也会心存感激。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
他垂下脑袋,低声自嘲:“原来在江老师眼里,我什么都不是。”说完,谢烬言摔门而去。
江沉欲站在原地,一动未动。
他早料到两人迟早会有翻脸,只是没想过这一天来得那么快。
谢烬言说的不对。
他做得所有事情,江沉欲都看在眼里,只是再这样下去,舆论会先把两人彻底淹没。
他对自己没有感情,面对谣言可以坦坦荡荡,可跟他有婚约的盛夏呢?
直男总是没轻没重,从不在乎别人看法。
江沉欲做不到。
该保持的距离必须保持,免得粉丝们也越磕越陷进去,等到时解绑,最痛苦的也是她们。
“你们到底怎么了?”林听一头雾水,“我不过开了句玩笑,怎么还吵起来了?”
“没什么,小孩子闹脾气罢了。”江沉欲随口道。
“你这副样子,还挺有前辈风范。”
林听在方才的单人椅上坐下,从包里翻了两份合同递到他面前:“看看。”
江沉欲眉目冷清盯着合同,未伸手,也没吭声。
见他始终不动,林听干脆把合同塞他手里,宣布好消息:“你升咖了,有档综艺主动找我,想请你当嘉宾。”
“什么综艺?”
江沉欲第一反应便是拒绝,“你知道我不擅长真人秀,话少,接不住梗的。”
“放心,常驻全是搞笑艺人,不会让话题掉地上,肯定能把你逗得哈哈大笑。”林听故作神秘,故意让他猜是综艺名字。
江沉欲默认是档普通综艺,热度高的综艺,从不请他这样的十八线艺人。
可下一秒,林听宣布了重磅消息:“你猜错了,这次是《好朋友又见面了》的嘉宾邀请。”
江沉欲双眸微睁,俨然不敢相信。
这档节目是卫视王牌综艺,热度常年稳居综艺首榜,每期嘉宾都是顶流圈的熟人好友。
“不可能。”江沉欲下定论。
“起初我也觉得离谱,往常只有路云庭那个级别的才能去,但你俩的绯闻直接冲上热搜第一,节目组才发现他还有你这么个‘好友’,所以……”
“为了节目效果。”
江沉欲听懂了,同时批判:“捆绑营销不是好事。”
“我知道你跟他是竞品,但你们路线形象不同,适度捆绑,反而能帮你更上一层楼。”
林听以为江沉欲听到这个消息会惊喜,没料到他一脸深沉,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听问。
他清了清嗓子,没正面回答,声音有些发虚问:“合同都签完了?”
“嗯。”
林听点头,将另一份新合同递到他面前,“你之前答应出演的配角,片酬给你涨了,剧组那边特地叮嘱,务必让你出演。”
“啊,”江沉欲恍然:“原来是最近热度高了。”
“那当然了,十八线跻身二线,”林听骄傲地说,“质的飞跃。”
“……有个不好的消息。”
“你说。”
犹豫过后,江沉欲把谢烬言在门口发言的事情简略告诉林听。
果不其然,某经纪人听完立马发飙,原地喷火:“他是不是疯了?我反复叮嘱他离你远点,他偏要往上凑!在媒体面前说那种话,他真当自己是影帝,可以为所欲为吗?!”
江沉欲差点被喷满脸唾沫,他默默退后一步:“……他也是一片好心。”
“放屁!”林听怒火横生,口不择言,“他这是踩着你往上爬!”
“但凡想过你的处境,都不会在媒体面前这样做!”
他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动静,像是有东西掉在地上。
江沉欲眉眼一冷,快步上前,刚开门就撞见蹲在地上捡东西的谢烬言。
那些话,他一字不落,全都听见了。
江沉欲心口五味杂陈,迟疑片刻,低声开口:“听姐没有恶意……”
“那你呢。”
谢烬言将东西塞进裤袋,始终没回头,声音哑得吓人:“江老师,也是这么想的吗?”
许久的沉默过后,江沉欲缓缓开口:“你条件好,形象、身高、演技各方面都出众,这部剧播完,自然会有大把正剧资源来找你。”
他顿了顿,哑声开口:“和男艺人过度捆绑,对你的未来没有多大好处。”
“那你呢。”又是反问,只不过这次语气明显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和男艺人捆绑,就不怕影响前途?”
“我……”江沉欲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谢烬言笑了下,背影看起来像受伤的大狗,心中有疑惑,也有不解,更多是不明白江沉欲他为什么总是要将他隔绝在外。
一桩绯闻而已。
“凭什么路云庭可以,我就不行?”
“你和他不同。”江沉欲低声道。
路云庭有秦寒枫,舆论不会影响他,可谢烬言不同,他背后没有公司,也没有后台,在这个流量刚起来的时期,和男明星捆绑没有任何益处。
更何况他身上还有婚约,一旦曝光,后果不堪设想。
“关注度越高,艺人越不能随心所欲——”
“我不管。”谢烬言根本无心听他说教,执着地想要问一个答案,“我和他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