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隺将衣摆拂向一侧正要跪下来,却被许知言施法拦住:“师侄不必如此多礼,有话直说便是。”
岳隺将图灵腰间的试灵石取回,递到许知言面前:“岳长老正在闭关,岳隺代领拂光宫宫中事务。此前师妹试灵石之变,想来楠信师弟亦有所留意,图灵已通过试炼。岳隺恳请允图灵凭借内门弟子身份,以功代罚。”
许知言点点头:“也好,那便由她协助李云继护送李家子弟尸身归乡之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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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当空,车轮驶过打着圈蔫蔫的草叶,五驾马车在乡野道路上缓慢爬行。只有前面两驾马车有车舆可供休憩,后面依次跟随着运送李家两兄弟尸身的两驾马车,岳隺和姜佩共乘一驾马车守在队伍最后。
“想来李庄主与你定然志趣相同,说什么不得使用仙术需亲自护送归来。这一路跋山涉水的,简直是个苦差事。”姜佩将囊袋中的最后一滴蔷薇露倒入口中撇撇嘴,“好在终于快要到了。”
岳隺淡淡开口:“李家家规如此,心诚则灵。”
“说真的,放弃副掌门这个身份你有没有后悔过?倘若你还是副掌门,宽恕掉小师妹的过错不过是动动一根手指头的事。”
姜佩吹掉牙根咬住的草叶,掀开草帽嬉皮笑脸地望着身旁闭目打坐的人。
岳隺闭目调息,自先前经过第三次雷劫,其修为大有提升,周身灵力自然运转便可挡严寒酷暑:“那你为何跟来?”
姜佩嘿嘿笑着向着这处天然降温石靠近一步又一步:“我这不是,作为亲兄弟要有难同当!”
岳隺睁开眼睛,淡淡扫过他一眼。
“好了好了,奚珏生辰要到了,我打算找些稀罕玩意以表明我的心意。你随便准备准备就成,可不要跟我抢。谁知道这一路鬼地方连个城镇都没有。”姜佩碎碎念着,眼看天然冰块就要离开,他急忙张口,“你去哪里?”
岳隺整了整衣衫,几个箭步跃上第一辆马车。
图灵看到来人正欲起身替班,身旁的李云继腾地站起身:“师兄请,我去后面。”
图灵抿了抿嘴唇,继续低下头去,握紧苍白的指节。
自离开仙门她便很少与他交谈,人也恹恹的,想来是为颜贞的事有所介怀。岳隺坐下来,搭上她的脉搏:“颜贞的事不必过于介怀,可从长计议。”
所幸除却腕间此刻有些许紧绷,图灵体内灵力由先前紊乱化作一股时隐时现的暗流。岳隺暗自松了口气,终于问出那个萦绕心头多日的谜团:“此前你是如何破开我屋内阵法的?”
他后来仔细检查过,屋内没有任何损坏的痕迹。若不是凭蛮力破开,那便只有一种可能,她也会同样的阵法。古往今来,阵法集大成者皆属不同派系,除非师出同门否则无法完美破阵。只是此前师父很少出山,更遑论会做出收山神为弟子这样的事。
图灵突然撇下嘴角怒目圆睁直直对上他的视线,让岳隺莫名想到后山争抢灵草护食的雪兔,他默默抽回手,往旁边坐了坐。
“独创阵法会现出独属的命理之花,那朵朝颜是属于我师父独一无二的!”图灵特意把我师父三个字咬得很重,“所以既然是我师父的阵法,我当然能破开!”
阵法会根据初次生成时的施术者生成不同花型,除了他们师出同门这其中再无其他的可能。这段时日,岳隺不肯主动认她,也不肯提起师父的消息,师父那么好,肯定是想要独占师父。
“原来你真是师父在山外收的弟子。”岳隺若有所思。
“那是自然!”图灵怒气未消,说不一定按时间来算,她可能是师姐呢!而且如果一直待在师父身边,认真修炼,说不一定,她现在比他还要厉害。
岳隺看到她一脸跃跃欲试的神色,有些不好的预感:“那你和师父,是何时相遇的?”
“我……”
“大师兄不好了!前方突然失火了!”
平稳前行的马车猛地一个趔趄,图灵急忙起身跃到马车前,催动法术将后方几欲滚落的灵柩安放归位。
滚滚浓烟中夹杂着些许布帛烧焦的气味,图灵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其他异样。
此前姜佩特地交代她,岳隺旧伤未愈近几日不宜过度操劳。看在自己可能是师姐的份上,图灵便多照顾他一些。
此处土地干涸,哪怕天干物燥也不应这样骤然起火,恐怕这个村子有古怪。眼看夕阳即将没入林间,受惊的马儿也需要休息,她正欲转身找岳隺商议的片刻,却险些撞进一个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