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岚丰进入紫延宫也有月余,不少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碍于他的面子大家最终只是挑衅地咋舌便心安理得地坐上了看台最好的位置。
“图灵,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努力修炼。只要通过这次测试,下次我们就能一起下山了。”徐岚丰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用带着些许期待的目光看着她。
图灵对这些事并不在意,只觉得每次那些人的表现都像封印在话本中短暂苏醒的闹剧,相似的情景总是重复发生一次又一次。她露出一个笑容:“只要心怀正义,无论有没有下山的资格,总会有行侠仗义的机会的。”
图灵一直是这样认为的,无论身在何处,只要行为遵循心之所向,那么能不能成为被众人承认记住的侠士又有什么区别呢。岳澜生监督她勤加修炼也只是为了让她能够在这个环境中自保,和岳澜生相认后,她便有了一种坚定的感觉,只要这样走下去,坚守着那份相信走下去,她和师父总会再见面的。
徐岚丰面色微红,以为她是意有所指刚刚发生的事,鼓励她两句后便匆匆告别了。
再次见到岳隺时,如同初入仙门时的早会那般,他和诸位长老站在一起,与她隔着静默的人海,眉眼重新恢复疏离冷漠。几日不见,他比之前清减更甚,图灵隐隐觉得这其中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然而她再三问过青蛾,都被告知,岳澜生生辰那晚见过副掌门后便谢绝一切人探望,为他们闭关留出绝对安全的空间。岳隺和她一样,也只是在清涟洞闭关三日,未曾发生什么事。
图灵不觉摸到腰牌,蓦得想起那日琴枝告知她腰牌真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事后岳隺从未提起过这件事。青蛾扯了扯她的衣袖,打断她的思绪:“别紧张,大师兄和紫延宫的比试要开始了。等大师兄给你开个好兆头。”
“听说除了新来的弟子,宫内比试是抽签决定的,只选了他们两个人。”
“我还听说,楠信师兄每次都是拿到第二,可不一直憋着一股劲嘛。”
青蛾听到前面人的吐槽心情大好,和图灵解释道:“大师兄可是向来稳居第一的。”
旁边的蓝梅师姐突然拆台:“可惜了,但凡你这个师姐若再用功一些也拿个第一,我们就能翻身了。”
青蛾闻言两手作钳子状便要去抓身旁的人,她鼓起双颊:“再给我一些时日,下次我会更厉害的!”
图灵心下微动:“两个第一就可以吗?”
岳隺和楠信的进攻与防守不相上下,两个人看起来战况不是很激烈。
青蛾一边关注在台上的情况一边解释:“仙门弟子大概划分三个层级的比试,例如大师兄和楠信这样大弟子属于一级,门内其他内门弟子同属二级,然后就是新弟子额外划分一级。”
青蛾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宽慰她:“不过师妹不用有压力,即使是第二名,仙门各类补给也少不了我们的,只是一个名次罢了。”
台上岳隺出手干脆利落,一招一式皆如一幅跃然笔尖只靠白描便能写尽心意的山水画。再看他的剑术也是如此,虽然招式简单,但是每一剑都攻破了对方的关键位置,楠信来不及擦去嘴角的血迹,逐渐被逼迫至擂台边缘。
青蛾叹口气:“大师兄又进步了······今日过后,拂光宫又要度过一两周打满鸡血的生活了。”
听蓝梅师姐解释,师父只是在指点时严厉一些,而平时监管他们的岳隺从来没有严厉逼迫过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拂光宫已经算是仙门管理最松懈的宫门了。只是每次比试之后,其他弟子总会因为岳隺暗自发奋努力,即使不是为了追赶上大师兄,也要尝试着努力突破自己的上限。
“等等,好像不对劲。”青蛾的话瞬间惊醒沉浸在听闻蓝梅绘声绘色讲述过去的两人。
人群有一瞬间安静下来,乍然覆盖众人视线的尘埃散去,一道身影随着飞落台下的长剑在地面上滑落十数米。
“大师兄,输了……”
图灵看清台下的月白色身形,只觉得原本为激动人心奋力向前奔跑的时间有片刻停顿。
“台下的是谁?我没看错吧?”
“什么情况?”
岳隺用手背揩去嘴角的血迹,缓慢地爬起身,紫延宫的弟子一阵唏嘘后适时带领众人恭贺楠信拿下首胜。
岳隺收剑在排山倒海的呼声中缓缓向长老席的方向走去,他仿佛贮存在琥珀中的湖泊霜雪,无论界外多么热烈,都无法撼动他内心波澜分毫。
青蛾握紧刚刚出来的新弟子比试的抽签顺序,深长的呼吸中她身体有些颤|抖:“图灵,一切以自身安危为重。我现在去找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