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衍酝酿了一下语言,开口:“小娜,晚宴的事情,你都知道什么?”
“小姐,那是一场变态的盛会....”小娜说话吞吞吐吐,几度哽咽,她每次开口极度关注江衍的情绪。
三人坐在地下室昏暗的小地方,被泥土和木头的气息包围,这也让小娜有种格外的安全感。
小娜准备再次开口时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缓解情绪后说:“屠宰场总是研究新物种,研究怎么样让肉类更好吃.....怎么让产量更高.....”
“这些成果会在季会晚宴上展示,并且这里有很多被迫工作的转化者...”她指了指江衍身边的红发少年。“像玛诺这样,他们也会被拍卖,有的吃肉,有的卖身。”
玛诺闻言心头一惊!
江衍看着身边的大小伙子“啪”的打了一下自己的脸。小娜惊愕的站起,快步朝楼上跑去。
他眨了眨眼睛,深深喘了口气。
还好….疼…那就是活着……
靠!我似乎占了一点脸蛋儿上的优势?
玛诺听着同类的命运,心里后知后觉的发毛。
自己没有被拜厄斯卖到更远的地方.....或者…吃掉,但其他人呢……他呆滞的坐在原地。
江衍被他动作吓的一怔,紧接着看到玛诺的脸蛋迅速发红。
“玛诺!嘿。”她立刻摁住他的手,以防对方再做出奇怪的行为。“别打自己…会很痛!”江衍斥责着。
小娜拿着一袋子冰块回来,小心翼翼贴在玛诺肿胀的皮肤表面。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被那段培训的阴暗时间。
“来的贵宾会根据展示成果,选择是否交付下一季度的费用....”小娜顿了顿,眼神儿躲闪着往下讲。“但一般他们总会交的....因为货物交易一旦开始,拜厄斯就已经捏住了他们的把柄。”
“明白了….”江衍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拜厄斯是个阴毒的小人,这一点上她毫不怀疑。
“因为,那些顾客的身份都很.....高?他们害怕自己的面具被揭掉,所以往往会乖乖掏钱。”江衍讲出自己的推测。
她歪着头,追问小娜:“他有暗中的要挟行为吗?”
从自己这送货的一个多月来看,大部分的客户会选择把货物放在指定位置而不露面……如果人不露面,那拜厄斯..怎么要挟?!难道是靠电话那头变形的声音,太抽象了。
小娜思考了一会儿,江衍看到她抬起手,像是比划着什么:“应该....有的....小姐…我有听说,一开始,那些肉猪的盒子上有微型摄像头,拜厄斯一直在悄悄收集信息。”
“那季会晚宴,那些顾客一般都会很开心吗?”江衍追问。
小娜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我只作为管理员参与过一次,只在后台....”她自己也描述不清,顾客的表情很奇怪,说不上开心,倒像是兴奋。“小姐,那些人的情绪,感觉上是兴奋的,很奇怪…很高昂,具体我也说不清楚。”
小娜记忆里的季会晚宴总是充斥着荒诞怪异。
“我明白了....那当天的安保工作怎么样?”这才是今天的重点,安保就是突破口。
小娜想了一下立刻回答:“很严格,那些贵宾自己也会带保镖,而且有些顾客和拜厄斯的交易就是武器....”
“小姐,会有枪,这里也会被安保队彻彻底底的围起来,一只蚂蚁都爬不出去。”江衍眼尖的撇见小娜骤然握紧的拳头。
她安抚着年轻的女孩:“别怕....我会想办法让你呆在安全的地方。”
不只江衍接收到了她的恐惧,连玛诺听完关于季会晚宴的描述,发根的寒毛都要竖立起来。
“最后一周了,小娜。”
“我知道的,小姐。”
“我们会扳倒他们!!!就像手机里那些打到坏人的电影一样!!!”玛诺充满激情的发言让氛围逐渐转好。
“当然,玛诺——”江衍抬手,自然的揉了揉他头顶暗红色的碎发。
江衍笑着说:“我们只需要再多一点点的时间。”
这应该是晚宴前的最后一次密谈了。
三人回到二层,江衍熟练的跨过一横一竖两个地铺,回到自己床上。
小娜和玛诺都很缺乏安全感,某天两个小菜鸡打完牌,江衍看天色太晚,说先这样睡………
可谁知道他们睡了一晚上,偏偏说在这个屋子里睡的最舒服。
就这样彻底,赖在自己屋子里不走了。
“晚安……”江衍小声道晚安。
看着两张熟睡的面孔,她侧目,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满足的微笑。
“晚安——”
八区的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夜空之中孤零零一个。
江衍疲于思考……睡的很熟,但今夜失眠的人也不在少数。
比如某个窝在封闭区的冷脸帅哥……沈承洲。
他正碎成一大团,呆呆的坐在封闭区的居民地烤火,桑切斯拿了杯热茶坐在他的附近。
桑切斯对眼前这个高高壮壮的帅哥了解实在不多,但明眼人又都能嗅到些他和自家队长的关系。
他纠结了一下,还是和沈承洲搭话:“其实….我们这里的生活已经改善很多了。”
“你不用和江衍姐一样,一直觉得亏欠我们什么——”桑切斯感觉内容有些干瘪,有点尴尬的嗦了口久违的茶叶。
桑切斯看着他孤单又疏离感的背影,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人不能背负着太多东西前进。”
沈承洲感受到肩膀一沉,喃喃回应:“我知道——”他的眼神儿落在自由飞舞的火苗上,耳边弥漫着噼里啪啦的燃烧音。“我只是想多作出些改变,多靠近她一点……”
桑切斯看他这副样子,自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默默从兜里掏出几个五官后灵活现的小木偶。在沈承洲眼前晃了晃说:“睡不着要不要试试看?还是队长教我的…出任务的时候大家会一起玩,看谁把对方刻的最像。”
五个木头小人站在草地上,沈承洲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他捏起一个熟悉的小木偶。
是江衍……年轻一点的小衍。
“好眼力啊!你一下子就认出来队长了!”桑切斯憨憨笑着,仰头自信的拍拍胸脯说:“怎么样?我手艺是不是不错。”
“嗯……”沈承洲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小人偶的脑袋。
“她那个时候的头发,比现在长五公分,表情也比现在…明朗。”
桑切斯眼瞅着这哥们情绪要变,立刻把人偶抽走。“那个…我也睡不着,我教你刻人偶怎么样?”沈承洲盯着他像哆啦*梦一样,在手里变出来一块木材和小刀,塞进自己手中。
桑切斯说:“这样你就能把自己记忆力的人都复刻出来,不会忘掉。”
不会忘掉…吗?沈承洲捏着手上的木头块儿开口:“桑切斯……”
“嗯?”
“教教我吧,我想把关于她的记忆留下。”
“好啊。”
明天就可以出去了,可以跟她汇报这里的进展了。
沈承洲跟着桑切斯的指导,笨拙又缓慢的用小刀修出人偶轮廓。
桑切斯观察着面前人柔和的动作,他知道沈承洲心里一定还埋着什么柔软的回忆。
至少沉浸在雕刻的现在,这个年纪才应该出入社会的大男孩似乎放下了责任和负担,眼睛里装着些亮闪闪的东西。
次日午前,善处理完自己责任区的任务。
最终凭借死缠烂打成功拉上了雲笑一起,去接某个忧郁帅哥回家。
善坐在驾驶位上,手指不停在方向盘上敲打。
副驾驶的雲笑干脆把自己“溶化”在座位里,两人都不想当第一个跟沈承洲说话的人。
“你知道吗——”
“我最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你......”半边车门突然被人重重拉开。
沈承洲和滩在副驾驶上的雲笑突然视线相交,双双被对方吓了一跳。
雲笑紧急状态下不小心把翅膀放了出来。
蝶翼上带着闪粉,扑扇的到处都是….还有一部分,正中红心,洒在善的脸上。
“你们?!”沈承洲话到嘴边拐了个弯,他好像已经看到了不祥之兆,今天的运气似乎真的不妙。
善从手边抽出解离剂,对着雲笑放出的闪粉一阵猛喷,闪亮的东西瞬间消散。
“我的车!!雲笑!滚下去!!”善愤怒的小角在头顶时隐时现。“咳咳….咳咳咳…”他吸入鼻腔的闪粉在作祟,惹得自己喉咙发痒。
雲笑像犯了罪的小孩,灰溜溜下车。
顺带把怀里揣着的小包递给黑着脸的沈承洲。“你的手机——在这里——”
“哦....”沈承洲拉开拉链,取出手机查看消息。
善看着车里的乱想忍不住破口大骂,但手上还是里里外外把车擦了一遍。
雲笑靠着车门,抖了抖腿,挠了挠头才弱弱的开口:“邀请我发给你了...先进一下群聊....”
“什么群?”沈承洲狐疑的点开链接。
他怂了怂鼻子,不解的追问:“那个....你们不会在搞什么拉帮结派的小动作吧.....”
他翻看成员表,伸出手指数了数。“如果按八洲八个守护者来算,里面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呃………这个群的公告已经被塞爆了。
沈承洲眯着眼,低头挡住阳光,点开一条条阅读。
“雲笑…这到底是什么?你加入邪教了?!你缺钱到卖自己?!”他不可置信的仔细的看了看群聊里的字眼,无人之地...送货...肉猪。这不是邪教是什么??
沈承洲合理怀疑善和雲笑加入了邪教。
甚至已经脑补出两人念口号的画面….咦…太恶心了。
他感觉自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还有,你为什么会和善一起过来?最近没有联排演习…”
善闻言冒出半个脑袋,他擦干头上的汗珠,用湿毛巾裹住自己头顶的小角,角上的神经痛让小犀牛心烦意乱。他控制不住的朝沈承洲大喊:“喂!!你把我们想成什么了??我们只是来接你!”
“小衍没加群是在驻地执行潜伏任务!”善疲惫不堪。
一大早起开去机场接上雲笑这个顽皮小少爷就够需要耐心了,现在加上一个疑神疑鬼的沈承洲。
不能总欺负老实人啊!操!头痛死了……
善停不下来,情绪激烈的替自己辩驳。
“你脑子里只有江衍?还算是你的小脑只剩下那些该死的情绪?”善压抑不住的爆发拟态威压,紧紧的包裹着车周五米。
小犀牛冒火了…
剩下两人像两颗竹笋,扎在地上一言不发。
善拍了拍额头,说话声音颤抖着:“该死……从早上到现在我连水都没喝几口,我根本不care想不想见我!!你们两个现在…立刻给我滚上车。”
他摔扣上后备箱,一个人坐在驾驶位上冷却。
“善…对不起…”沈承洲迅速道歉,是他太幼稚了。
善甩了甩手,示意他噤声。“闭嘴,给我乖乖的坐在后座,把群里的消息看完。然后再谈下面的事儿。”
雲笑老老实实钻进车里,跟沈承洲并排坐好。
他主动带上了用来束缚翅膀的背甲,小心翼翼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伴手礼放在副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