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时而温柔纵容,小心翼翼描摹她美好的轮廓,心疼她每一分委屈、每一滴泪水、每一丝难抑的悸动。
爱与恨交替翻涌,甜与痛层层交织。
昭玉整个人被他笼罩、掌控、包裹。像大海里的航船,颠簸动荡,被未知的海浪一次次冲击到浪尖上再跌落下来;像雨中飘萍,零落辗转,被大大小小的雨滴敲击成一首动人的歌曲。她在他强势的攻势里动情落泪,又在他温柔的疼惜中心颤沉溺。
两人一直从夜色深沉,纠缠到天光微亮,汗湿枕席,筋酥骨软。逸少食髓知味,不知疲倦;昭玉却早已浑身酸软,瘫软如泥。后来,她伸直一只腿,远远把他抵在床的另一边,闭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你别过来,让我睡会儿。”
一出声,听到自己的嗓音沙哑残破,这才想起,从昨日被绑架至今,几乎水米没沾牙,已将近一整天了。可实在困倦的厉害,别的什么也顾不上了。
逸少又何尝不是。他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纤纤玉足,指尖勾住那枚立下救命大恩的翡翠脚链把玩,另一只手摸了摸早已饿扁的肚子,心里犹豫着该如何省时省力地填饱它。
“你别玩它,小心勾断了。”昭玉模糊地呢喃着,不满地抽了抽脚,没能抽走。
“你这丫头,现在还这么多意见,我还是太纵容你了。”逸少嗤笑一声,作势再次朝她逼近。
“你,你再来我就恼了——”昭玉忙瑟缩着把自己紧紧裹在被中,睡眼惺忪。
逸少哈哈笑着,越过她摸到床头的手机,又躺回来。未接电话很多,他并不去看,直接拨号打电话。
几声等待音之后,白敏中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饿了,给我送点吃的过来。”
逸少一出声,把对面正想发脾气的敏中吓了一跳。“你是饿了吗?我怎么觉得你是病了,嗓子破成这样?感冒了?”
“就是饿了,一天没吃饭了。”逸少心情不错,竟有种蛮不讲理的撒娇味。
“离了我,你就要饿死了吗?我从昨天送了宁小姐,就马不停蹄地跑到米兰办事,忙的觉也没空睡,还得给你做饭!”白敏中说着,伸手狠狠摁住太阳穴上乱跳的青筋。
“我的饭好说,煎几块牛排就好。玉儿需要喝点粥养养胃,除了你,谁会做?”逸少说着,抬眼去看昭玉时,发现她已呼吸绵长地睡着了。
经过一晚上无休无止地折腾,她实在是累坏了。小小的脸庞,泛着红霞;发丝凌乱,铺满了雪白的枕头;漂亮的眉目也温柔地放松下来;嘴唇红肿破损,如今色泽鲜红地微微撅起。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人儿啊!逸少忍不住直起身子坐起,仔细打量着她的睡颜。
“棠棠不能做吗,她守在跟前是干什么的!”白敏中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传来,充满了大大的无语。
逸少轻轻挪到昭玉身边,把她揽在怀里,靠着她躺下,放低了声音:“她做了也送不过来。我在虎啸山庄。”
“你带昭玉去哪里做什么?你怎么想的,也不怕吓着她!”敏中很为老板的任性而烦恼。
“昨天,她被绑架了。我把绑匪逼在这里营救的,所以晚上就住这里了。”
“你说什么?!绑架?”白敏中一听这话,惊得手机差点掉了。原来,他昨天因公不在集团内部,而信息安保又不与他直接相关,所以这里闹得天翻地覆时,他竟然毫不知情。
“是赛琳娜吗?怪不得从昨晚起,索恩公爵一直打电话要约见你,他那个女儿是疯了吗?宁小姐没事吧?”敏中心中知道,大概率是没事的,但也着实担心,连珠炮一般发问。
“她没事,……不过你过来的时候,顺便带几支药膏吧。”逸少的声音并没有敏中想象中的暴怒,甚至,意外的有些温柔。
“药膏?什么药膏?她哪里受伤了吗?”敏中脑子有一瞬间的宕机。
“……就是……擦伤的……温和舒缓的吧。都怪Loki,把她舔伤了……对,是Loki!”逸少有点脸热。
一听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白敏中以手扶额,也是无语了。但他毕竟放心不下,挂了电话后忙嘱咐棠棠熬粥,准备温软的中式糕点,再打包带一些逸少惯吃的西餐,做好后在约定的时间地点等他。他一会赶回来之后,亲自取了送过去。
挂断电话,秦逸少埋首在昭玉发丛里,沉醉地闻嗅她的味道。昨晚,他一遍遍、一寸寸,将自己的气息密密麻麻覆满她全身。从颈间到肩头,从肌理到骨血。
他要用自己的气味,扫清昨日的风尘,覆盖Loki舔舐过的痕迹,标记给世人看——这是他秦逸少的女人,以后,所有人要想动她一根头发,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这样一想,方吟昨日提到的资金网络安全还远远不够,秦氏必须要变得更强更大,要在欧洲具有更加举足轻重的地位。或许,家族事业的转型,需要他认真考虑考虑了。
秦逸少敛尽一身戾气,俯身将身下的人儿完完整整拥在怀中,四肢相缠,紧密无隙。
怀中人眉眼濡湿,面色绯红,眼底的倔强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疲惫与安稳,乖乖蜷缩在他怀里,呼吸舒缓绵长。
她累得再也闹不动、怨不动、犟不动。
所有心结没有彻底解开,却在生死与缠绵过后,被爱意死死压住。
秦逸少用指尖一遍遍轻抚她后背细腻肌肤,动作温柔。低着头,抵着她汗湿的额角,轻轻亲吻她,嗓音低哑缱绻:“小宁儿,不是你不乖,是我不够强大。是我不好。再给我点时间,我给你自由的资本。”
就这样想了一会,实在是口渴难耐,逸少轻轻下了床,去起居室煮了热茶,又端了进来。看着床上熟睡的昭玉,他想了想,噙了茶水一口一口渡入她喉中。
昭玉在梦中也同样饥渴,便在朦胧的状态下与他分享了这杯甘霖,然后果然睡得更甜蜜安稳了。逸少上床,依旧抱着她,也沉沉睡去了。
晨光熹微,落满一室温柔与偏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