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杂乱,所以不想给她压力,让她随心玩就好。倒是近日,我刚拿下莱茵河三分之一的河运权,想重点拓展这项业务。”这是从索恩公爵身上割下的战果,秦逸少说得云淡风轻,却让顾珩眸色一亮。
他正欲接话,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原来,另一艘大型游艇正在河面靠近,两边都是年轻男女,互相挥手高喊“圣诞快乐”。
顾珩并不认识对方,逸少却一眼认出,是赛琳娜与她的朋友们。
赛琳娜先远远看到了人群中的肖阁。近一米九的身形,五官精致深刻,肤色冷白,半扎的微卷长发在彩灯下愈发耀眼夺目。又是一个极为精彩的东方男人。
她深深地看了肖阁几眼,目光又在人群里逡巡,试图寻找冷江峰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最终,她看见了船头僻静处的秦逸少和顾珩。陌生的顾珩身形高大、容貌出色,气场强大,丝毫不比秦逸少逊色。
而赛琳娜看着逸少面对她时,充斥周身的冷漠疏离气场,此刻再无半分爱情滤镜,心底那点残存的执念,彻底烟消云散——她对他,终于彻底祛魅。
她身边的友人却兴致高涨,纷纷想上前与秦逸少搭话,试图攀上交情。逸少却兴致缺缺,与顾珩告辞后即转身回舱。
顾珩也与对方礼貌颔首致意,随之自行离去。
逸少避开人群,再次轻手轻脚溜进昭玉的房间。
昭玉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摸她的脸颊,不耐烦地躲了躲,嘟囔道:“别闹……,让我睡会。”
“我就看看你,马上走。”逸少在她身侧躺下,安静地抱了抱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等过年回国,我就去你家提亲。”
这话瞬间把昭玉吓醒了,她模糊地睁开眼,努力理清混乱的思绪:“不行的,哥哥姐姐都还没结婚,我怎么能先嫁人。”
“你年纪小,可我已经不算年轻了。”逸少不由分说,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乖乖喝茶睡觉,醒了就安心做我的新娘。”
“我要好好想想……”
“没什么好想的。爷爷、宁二叔、你爸妈都喜欢我,他们肯定会同意,你不同意也没用。”逸少故意逗她,然后轻手轻脚起身离开房间,推门回到甲板上。留下昭玉一个人原地凌乱。
夜色温柔,四下一片热闹欢喜。
在一个阴暗偏僻的角落里,方吟正低头拥吻晏星,满是少年人的热烈温柔。他今晚尽兴,也喝了不少红酒和香槟。
逸少往前走了几步,看见肖阁依旧围着那条朴素的灰色围巾,高大的身形蹲在地上,正低头认真给汐月调整着似乎有些不舒服的鞋子。
肖阁正抬头和汐月说些什么,灯光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温顺又可爱,活脱脱像一只身形高大的小奶狗,眼底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逸少好笑的很,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
肖阁闻声抬头,见是他,忙站起来俯在汐月耳边说了句什么,快步走了过来。
两人并肩走到更僻静的船舷边,安安静静地说话。
“秦哥,你找我?”肖阁乐呵呵地跟在他身后。
“这次请你们过来玩,还没空和你单独说说话,想问问你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大学里工作生活很简单,是我一直熟悉的日子。就是……现在的学生比我们那会儿可疯狂多了。”肖阁有点羞赧地笑着。
“他们从没见过这么帅的讲师,疯狂一些也是正常的。只要汐月不吃醋就行。”逸少跟他开玩笑。
“我倒希望她吃醋呢,结果,她才不会。”肖阁很是无奈,然后笑了笑,主动说,“秦哥,我也正想跟你聊聊呢,昭玉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了,眼里有底气,也有笑意了。”
秦逸少微笑地看着他,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肖阁很放松,“说明这段时间,她的状态恢复了。看得出,你把她照顾得很好。”
逸少望着江面浮动的灯火,喉间低低一声笑,却没什么暖意:“我倒觉得,我大概得了狂躁症了。”
肖阁抬眸看他,眼神沉静,等着他说下去。
“我忍受不了她不听话,轻易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更忍受不了有人伤害她、觊觎她,一点都忍不了。”夜风掠过,逸少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近乎偏执的紧绷。
肖阁微微笑了:“秦哥,这不是狂躁症,是创伤后高度警觉+依恋绑定后的过度保护机制。”
“我听汐月说过你们的故事。你经历过失去和失控,所以一旦把她放进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潜意识会把‘她的安危’等同于‘你自身的存在安全’,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触发你的应激反应。”
“表现出来就是易怒、占有欲强、零容忍,本质是恐惧再次失控,而不是你理解的狂躁易怒。”
逸少眉峰微紧:“那有办法压下去吗?”
“不用刻意压。”肖阁语气平静,“你只要认清一件事——你现在的激烈,不是因为她做错了什么,而是你怕失去。”
“建议很简单:第一,情绪上来时,先停三秒,分清‘她真的有危险’,还是‘你在害怕危险’;第二,多给她一点正向反馈,她越安稳、越自信,你的焦虑自然会跟着降;第三……”
他顿了顿,微笑着补了一句:
“别把所有安全感,都押在‘控制’上。她真心安稳,你才会真正平静。”
逸少喉间轻嗯一声,目光落向船舱方向,情绪慢慢松了些。他的占有欲源于深爱,也源于恐惧失去,不必点破,彼此都懂。
船舱内的音乐隐约飘来,平安夜的狂欢仍在继续。
“走吧,去和他们一起玩去!”逸少勾着肖阁的肩膀,循着音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