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平安夜快乐。你们今晚……玩得开心吗？”楚漓江心里五味杂陈，开口时语气有些吞吞吐吐。

“超开心的！大家在游艇上唱歌跳舞玩游戏，热闹极了。”顾瑶还带着刚才热舞后的微喘，兴致勃勃地抱怨，“不过刚才，我怀疑肖阁和秦逸少联合起来欺负我！”

她叽叽喳喳把刚才肖阁和逸少揉坏纸条上字迹的事一股脑儿跟他告状。

“别生气了，等下次见着他们，我替你出气。”楚漓江温柔地哄着，光是想象那画面，就知道是逸少的占有欲和肖阁的分寸感凑到了一起。

“都怪爸爸，非要把你留在国内……你以后是不是都不能出国了？”顾瑶越想越委屈。

“不会，最近只是在政审。等手续办完，我还有公差和学习机会，以后常陪你出去。”他许久没见她，语气里全是耐心与想念，顿了顿又问，“珩哥一直在你身边吧？逸少也在？”

“都在啊，你怎么突然这么问？”顾瑶察觉出他今晚格外谨慎。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跟紧他们。陌生地方、陌生人，都保持点距离，注意安全。”楚漓江说得十分隐晦。

顾瑶瞬间听出不对劲，语气也沉了下来：“你消息倒是灵通。我不过跟人跳了支舞，你就来兴师问罪了？”

“你知道他是谁就敢跟他跳？”楚漓江也急了，“秦逸飞在巴黎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身边从来没断过莺莺燕燕。”

顾瑶一哽，眼圈瞬间红了：“我只知道他是秦逸少的哥哥！他拈花惹草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那种随便的人吗？你不信我就算了，连哥哥和逸少你都不信？”

楚漓江一时语塞。

他明知自己是关心则乱，可秦逸飞的名声摆在那儿，他实在放心不下。这份焦灼，偏偏又没法明说。

不等他解释，顾瑶已经委屈地抽噎起来，越哭越伤心，越想越生气。

忽然，一只手揽住她的肩。

顾瑶吓了一跳，抬头便看见顾珩温和地看着她：“怎么哭了？跟谁打电话？”

见妹妹抿着嘴不说话，顾珩伸手接过手机，淡淡开口：“漓江？”

“是我，哥。”楚漓江应声，一时很是尴尬，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场别扭。

顾珩何等通透，只看两人状态便猜到七八分，笑着打趣：“我亲自带着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之前还嫌瑶瑶黏你，现在看看，到底是谁黏着谁？”

一句话逗得顾瑶“噗嗤”一声破涕为笑，她挽紧顾珩的胳膊，得意道：“就是！哥，我们继续玩去，不用理他！”

楚漓江无奈至极，只能再三叮嘱：“你听话，别让哥太操心。”

顾瑶哼了一声，没应声，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放心你？”顾珩挑眉。

顾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他说秦逸飞是花花公子，让我离远点……可这种话怎么好当面说嘛。”

“傻丫头，长大了，知道分寸了。”顾珩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放心，凡事有哥在。别乱想，回去接着玩。”

他搂着顾瑶的肩，走回灯火璀璨、人声沸腾的甲板。

等他俩再次返回桌上时，骰盅已经到了秦逸飞手里。只见他手腕轻转，看似随意地上下翻飞，骰盅在他掌心稳得纹丝不动，落桌时“嗒”一声轻响，力道收放得恰到好处，一看便是常年在酒局上浸淫的老手。

逸少偏头靠近他，唇角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淡飘过：“六点。”

秦逸飞眼底笑意微深，不动声色地应了声“瞧好”。手腕再次发力，盅内骰子轻响几声，他手腕猛地一顿，稳稳将骰盅按在桌面。掀开一瞬，点数恰好是一个“六”，顺着座位一圈数下去，正好落在方吟身上。

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只当是巧合。秦逸飞靠回椅背，与逸少交换了一个心知肚明的眼神，哈哈笑道开口：“这么巧啊，那就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方吟一看也是遇到高手了，挑眉一笑：“真心话。”

于是，逸飞抽了一张纸条，高声念：“怎么忘掉一个真心爱过的人？”

话音一落，方才还喧闹的甲板，忽然安静了。大概每个人都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方吟是真的呆住了。这么刁钻的问题，他怎么回答？他双手挠头，一筹莫展：“这个，我做不到。”说着，他的手伸到桌下，紧紧攥住了晏星的手，两个人十指交缠，越缠越紧。

“谁要是能说出答案，我愿意按照他的要求来一次大冒险！”方吟说。

这个提议又引起了一阵骚动，大家热热闹闹地讨论，却始终没有人能拿出答案来。

昭玉心里的哀伤几乎要溢出来了。她想起了她真心爱过的江峰。对逸少的爱可以让她放弃江峰，却永远无法让她忘记江峰。该怎么忘掉一个真心爱过的人呢？她也想知道答案。

就在她忧伤的时候，逸少忽然站了起来拉起她的手，大步走出了熙熙攘攘的甲板。昭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拖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热烈的吻就这样狠狠地落了下来。

“你不许想他！”逸少几近疯狂地啮咬着她的唇舌，激吻的间隙挤出了这句痛彻心扉的话。

“小宁儿，你只能爱我，不能爱他，好不好？”逸少越抱越紧，几乎要把她揉碎在自己的骨血里，他知道自己有点疯狂，但他压抑不住自己的恐惧。

他知道自己薄情寡义、暴躁易怒，实在不算好。他的小宁儿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当她发现这一点，会不会后悔？他好害怕。如果到了那一天，他该怎么忘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