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从桂花树那边吹过来,带着新叶的涩味。
回到家,秦昭野将岁岁的东西收起来,宋临砚靠在门框边看着,问道:“要不要再养一只?”
秦昭野愣了一下,摇头说道:“算了,再养一只也总有一天会离开。”
毕竟死亡和离别才是人间常态。
秦昭野将柜门关好,转身看见宋临砚还看着自己出神,食指屈着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他弯唇凑上前去,道:“抱一下。”
“嗯。”宋临砚微弯下腰,将人揽进怀里。
秦昭野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眼泪在他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攥着宋临砚后腰的衣料,指节泛着白。
宋临砚顺着他的背,轻笑着说:“我刚还在想,你泪点那么低,今天居然没哭。”
“……你是不是在嘲讽我。”秦昭野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在他肩窝处,“你信不信我咬死你!”
“信。”宋临砚偏头,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往着咬。”
“……”秦昭野盯着那截近在咫尺的脖颈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把脸埋回去,只张嘴不轻不重地啃了一下宋临砚的肩胛骨,隔着层T恤布料,不痛,有些痒。
宋临砚没躲,任由他啃,手掌搭在他后脑勺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
“宋临砚。”秦昭野眯着眼喊他,喊完了又不说话,将脸埋回了他颈窝。
“你怎么这么喜欢喊我名字。”宋临砚环着少年的腰,将人带到了飘窗上,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两人身上铺了薄薄一层暖色。
“你名字好听。”秦昭野还维持着那个把脸埋在他肩窝的姿势,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只是攥着他后腰衣料的手还没松开。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一点,从两人身上滑到飘窗的垫子上。楼下传来小孩的笑声,远远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
秦昭野安静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看着宋临砚。“等我毕业,我有话跟你说。”
宋临砚看着他,目光沉静的像深水。“什么话还要等两年之后才能说?”
“嗯……反正现在不能说。”秦昭野的鼻尖蹭过他的衣领,“说了你肯定就不理我了。”
宋临砚挑眉问:“这么严重?”
“嗯,很严重。”秦昭野认真点头,道:“所以要等毕业。”
宋临砚沉默了两秒,忽然轻笑了一声。
“好。”他说,“我等着。”
秦昭野盯着他看了两秒,问道:“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没看你。”宋临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说:“在看飘窗。”
秦昭野:“……飘窗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宋临砚逗道:“上面有只炸毛的小猫。”
“?”秦昭野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窗玻璃,然后就看到玻璃里的自己:“……”
“宋临砚!!”
“哎。”宋临砚笑着应道了一声,捏了捏他的脸。
秦昭野掐着他的脖子,恶狠狠的说:“我给你一个改口的机会。”
宋临砚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扣住他的手腕,问道:“不改会怎么样?”
秦昭野想了想,“把你杀掉。”
宋临砚低头看着箍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双手——指节分明,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此刻正虚张声势地收紧了那么一点点。
他笑了一声,道:“杀吧。”
秦昭野:“?”
宋临砚把腰上那只手也抽出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脖子往前送了送,完全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秦昭野:“……你就不反抗一下?”
“反抗了有用?”宋临砚问。
秦昭野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松开手,往后一仰,整个人瘫在飘窗上,望着天花板嘟囔:“没意思,你都不配合。”
宋临砚捞过秦昭野站起身,秦昭野懵了下,问道:“干什么?”
“带少爷去沙发,已经12点多了,我要去做饭。”
秦昭野被他半抱半拖地挪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软垫里,眼睛还有点红,但情绪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宋临砚直起身,低头看着他,“想吃什么?”
“随便。”秦昭野扯过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把自己裹成一团,“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好。”
*
夏至那天是宋临砚生日,正好是周末。
秦昭野提前一星期就开始神神秘秘地准备,每天晚上放学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周六,宋临砚敲了敲紧闭了一上午的门,他等了一会儿,房门被打开,探出了个脑袋,“怎么了?”
宋临砚垂眼看他,少年额前的碎发有些乱,脸颊上沾着一小块亮片,在午后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伸手,拇指蹭过那点亮片,捻了捻指尖,道:“这话该我问你。一上午躲里面干什么?”
秦昭野往后缩了缩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着看他:“不告诉你。”
“行。”宋临砚也没再追问,“出来吃饭。”
“知道了。”秦昭野秦昭野应了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宋临砚看着面前那扇重新合上的门,眉梢微微挑了挑,没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下午的时候,秦昭野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发梢湿漉漉地搭在额前。
宋临砚正坐在客厅看书,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扬眉问:“舍得从房间里出来了?”
“你这是什么话。”秦昭野撇了撇嘴,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他旁边坐下,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又道:“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宋临砚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明天?”
“嗯。”秦昭野点头。
“明天夏至。”宋临砚说。
“我知道。”秦昭野看着他,问:“所以呢?”
宋临砚合上书,侧过身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明天有人要给我过生日。”
秦昭野的耳朵尖倏地红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谁啊,这么好心。”
“不知道。”宋临砚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道:“可能是一只爱炸毛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