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越野车穿过层层加密的闸门，最终停在了一座深埋于地下的庞大建筑前。

这里并非避难所，更像是一座高科技的蜂巢。冰冷的金属墙壁反射着惨白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气味。顾言州被带进一个环形会议室时，还能听到远处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巨兽在沉睡中呼吸。

“到了。”林恩摘下湿漉漉的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带朋友回了家，“这里是我们最后的堡垒，也是‘他们’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楚骁靠在墙边，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林恩的一举一动。

“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顾言州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警惕地在楚骁和林恩之间游移，“你到底是谁？”

林恩转过身，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缓缓剥落。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忙碌的实验室人员，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我是谁？”林恩轻笑一声，“楚少，不如你来告诉他我是谁？毕竟，当年的‘遗忘计划’，可是我们联手签署的。”

楚骁的身体微微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低沉：“他是林恩，我的大学同学，也是联邦最年轻的神经科学首席顾问。当年……是你失忆的执行者。”

“执行者？”顾言州的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对你做了什么？”林恩转过身，眼神中竟然带着一丝怜悯，“顾言州，你真的以为你是现在的你吗？你不过是一只被剪断了翅膀、被抹去了记忆的鸟。而我，就是那个帮你‘忘记’如何飞翔的人。”

林恩打了个响指，会议室的墙壁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显示屏。无数画面开始滚动播放——

那是顾言州从未见过的记忆碎片。

画面中，年轻的顾言州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眼神清澈而坚定，正在操作着复杂的基因序列编辑仪。他与楚骁并肩而立，两人讨论着什么，神情严肃而默契。而在另一个画面中，顾言州被绑在手术台上，痛苦地挣扎着，而林恩拿着注射器，面无表情地扎进他的颈动脉。

“不……这不是真的……”顾言州踉跄着后退，头痛欲裂。那些画面像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陌生又熟悉。

“这是真的。”林恩冷冷地说道，“你曾是这个基地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捕鸟行动’的发起者。你发现了联邦利用Omega进行基因武器实验的真相，试图揭露一切。为了保护你，楚骁和我不得不联手，抹去了你关于这段记忆的所有认知，将你送回了顾家，让你变成了一个普通的、任人摆布的联姻工具。”

“够了！”楚骁突然低喝一声，一步跨上前，挡在了顾言州面前，将他护在怀里，“林恩，你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件事。”

“我不提，不代表它不存在。”林恩看着楚骁，眼神中带着一丝嘲讽，“楚骁，你为了他，差点死在雨夜里。现在联邦的追兵就在外面，你以为我们还能瞒多久？顾言州，你体内的基因锁已经松动了，如果你不想变成联邦的实验标本，就只能找回你真正的力量。”

顾言州靠在楚骁的背上，感受着那熟悉的体温，混乱的大脑逐渐冷静下来。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眼底的迷茫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力量？”顾言州推开楚骁，一步步走向林恩，“你说我忘了力量？”

林恩皱眉：“言州，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我不建议你……”

“闭嘴。”

顾言州走到会议室中央的控制台前。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设备，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面板时，一股奇异的电流瞬间窜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