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村子里,开始有人了。
前一天有惊无恐,没有其他的泥塑雕像再找上门,楚唯后半夜根本没睡,倒是另外两个扛不出睡了过去。
直到天亮,楚唯紧绷的精神才放松下来,他突然意识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
是很多人,嘈杂的交谈,就像是晨起的农妇们聊家常理短。
“哟,外乡人醒这么早啊。”
楚唯对门住着一户人家,不大的房屋中挤着祖孙三代,年迈的奶奶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年幼的孩子蹲在不远处玩耍,夫妇俩则在搭杆准备晾被子。
这一刻楚唯有种分不清显示和游戏的割裂感,空气里飘荡着饭的香气,屋顶的烟囱正冒着青烟。
“前两天累坏了吧,要我说这祭祀就是累人。”年轻的村妇笑着搭话,见楚唯愣在原地还关心了起来,“吃饭了没?要不要来喝点粥?”
“这什么情况?”肖雏起来上厕所,结果看到这么一幅场景。
“我也不知道啊。”楚唯说的是实话,明明前一天还死一样寂静,这座小村庄怎么突然就活了过来。
见楚唯没反应,农妇也不再继续搭话,招呼小儿子一起回屋子里了。
不单单这一家,其他家里也都有人居住。
游戏进行到了下一阶段,npc的出现可能意味着祭奠马上就要开始。
这是他们进入红泥村的第三天,而祭奠则是后天进行。
“兄弟!不好了,我们队友丢了一个!”
小村子人多了起来,他们这几个玩家也就不再那么显眼,两个新人跑过来表情有点难看,“张扬不见了。”
张扬就是那个粗眉毛小个子的男人,楚唯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他们的名字。
“那糟了,在游戏里失踪基本等于死亡。”这话不是危言耸听,有些人连游戏规则都没搞清楚就有可能踩中死亡条件。
“刚才我和小六找了一遍,附近都没有。”说话的人语气有点凝重,“都怪我,昨晚睡得太沉。”
叫小六的男人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能都怪你,我昨晚也没听到动静。”
“人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我也这么想,但是屋子里一点痕迹都没有,而且早上我醒的时候门是敞开的。”
不同于楚唯昨晚所经历的,他们这一组好像格外安详。
楚唯善意的猜测,“有没有可能,他是自己走出去的?”
童子像袭击制造者,面前的新人虽然是艺术生,但是在楚唯的游说下最终将自己的作品改成了红孩儿,所以这尊童子像在看见他的时候只会意识到这不是要找的人。
所以他一定是安全的。
另外一位小六如果没记错的话,手艺太差,那几个球堆在一起,别说像了,连人形的看不出来,所以他是安全的也在合理范围内。
不会真叫楚唯这张嘴开了光吧?
难道游戏里献祭也需要一男一女2人?
“陈甄,咱们再去找村长问问。”
“成。”俩人和楚唯说了两句,大多都是让他帮忙留意。
楚唯感叹这年头能遇到这么淳朴的好心人也是不容易,当初组队的时候张扬可是百般嫌弃,最终还是被迫分到一起的,现在真情实感担心他的也就只剩下了这两个人。
下午,村长终于姗姗来迟。
李长贵规规矩矩的立在剩下的7名玩家面前,一并带来的还有第三天的任务。
“这两天就不要去打扰张老爷子啦,他要专心塑观音像,眼看就要到观音祭的,他那还差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村长说话的时候语调很平,带了一点他们这的土乡音,很奇特的能让人放松警惕。
“还差什么啊?”
“差色。”
“色?”
众人不解,一个个求知若渴的盯着村长。
“给做好的泥胚上色,一般我们用的是矿物颜料,像是赭石用来涂皮肤,石青用来做衣服装饰还有莲台,现在颜色不够,缺了一样。”
在做的诸位,除了陈甄之外大概没人能听得懂这npc在说什么。
“差哪一样啊?”
村长愁容满面,“朱砂。”
确实,朱砂是帝王之色,佛像的袈裟宝冠都需要,不过观音像用的不多,取一点朱红涂抹在唇上,再取一点于眉间即可。
陈甄完全能理解,对于他们这种手艺人来说,一点差错都不能出。
“这东西能买得到吗?”
不用想也知道。
“没地方买。”村长叹气,“要是缺了这一样,观音像就没办法完成,不能完成就无法举办观音祭,祭典如果做不成那就糟了。”
气氛突然紧张。
前面说的其实对于玩家来说都没有大关系,唯独这个糟了让人听的揪心。
npc说糟了,一般是系统强制机制,例如剧情不能推进或者偏离一开始的设定,弄好了是被困在游戏里,弄坏了就有可能全都抱团死里面。
见所有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新人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占领高地。
陈甄满不在乎道:“其实我也没那么想看,今年办不成就明年再说呗,我明年再来。”
小六,“就是就是,再说你们这环境也太差了,今年抓紧把房屋啥的都翻修一下,好歹修个厕所吧。”
魏然,“请问取消祭典的话该怎么回去?这里有公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