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朝臣视线，大福要过去扶裴凛，却听他道，“送太子回东宫，不准他出来。”

大福刚要应声，却发现裴凛已经大跨步的离开了。

“父皇！”小太子立刻就要追过去，被大福眼疾手快的扯住了手臂，他连忙转身去吩咐太子殿下身边的刘内侍，随后又急急忙忙的去追裴凛。

可是裴凛把所有人都撵了出去，只一个人在大殿里待着，大福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着推开门悄悄看上一眼，却发现门从里头反锁了。

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半天，什么动静都没听到，这让大福心里更加着急。

直到日头西落，屋子里仍然没有传出任何的动静。

上空不知道何时阴云密布，外头起了风，吹得大福的外袍都飘悠悠的，一道惊雷闪过，伴随着屋子里瓷器落地的声音。

大福心惊肉跳的，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再也按捺不住，连忙拍门，“陛下！陛下您开开门呐。”

一阵惊雷响起，裴凛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头疼的让他的手握紧成拳，用力的朝着头上敲打过来，恨不能将脑袋撬开。

不管怎么忍耐，那声音还是持续盘旋在脑海，让他痛苦不堪。

伸手挥向身前桌案，茶盏落地，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大福听到动静，咬牙找了几个内侍同他一起将门撞开。

“福公公，小的……”

“狗东西，爷爷真是白教你们了。你们给我听好了，有什么事情，你们福爷爷我来承担。若是陛下出了什么事情，你们全部都得死。”大福指着那些内侍骂道。

那些内侍也不敢再说什么，连忙帮着大福一起将门撞开。

门开的一瞬间，大福立马冲进了殿内，殿内黑漆漆的，根本看不清楚。

直到点了灯，看到了裴凛的模样，大福被吓了一跳。

“陛下，陛下！”

“滚！给朕滚！”裴凛吼道。

其实他根本就看不清楚，就连大福的话都没听清，只凭借着往日的几分熟悉感辨别来人。

大福先凑过去，被狠狠推了个跟头，自然也不敢凑过去，在一旁急得直跺脚。陛下这是老毛病又犯了，这个时候不论谁凑过去，都是一个死。

看着陛下将殿内的东西都打砸了，手都被碎裂的瓷片划破了，还抱着脑袋痛苦嘶吼。

“滚！从朕的脑子里滚出来，别想妄想再控制朕，给朕滚啊！”

“你们害死了我的妻子，还想让朕接受你们的安排，你们休想！”

大福吓的脸色惨白。

他是跟在陛下身边的老人，早先便知道，陛下说他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还说有人在说话。

可是太医根本就诊治不出什么结果来，第二天陛下也会恢复如常，绝口不再提自己头疼的事情。

大福不放心，私底下跟太医院那边擅长治脑疾的太医打听过，知晓头疾这种病十分的严重，并且还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人的行为。

如今陛下自己尚且还能控制住，可若是哪天失控了，只怕会狂性大发。

后来陛下知道他打探情况，并未怪罪，只说倘若他哪天失控了，便离他远一点。还叮嘱大福要好好活下去，要照顾好太子殿下。

裴凛并未完成失去理智，他只是感觉到自己身边有人，耳边也是叽叽喳喳好似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不好了，太子妃难产了。”

“太子殿下，生不下来，孩子一直生不下来啊！”

“……”

声音十分嘈杂，最后只有一句清晰入耳。

“太子殿下，太子妃她……殁了。”

裴凛好像又回到了那天，仿佛看到怀里的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退却。他拼命想要温暖她的身体，却还是挡不住她身体的温度在逐渐消散。

他猛然睁开眼睛，眼前看到的，是一串串快速滑过的金色文字。

那些字滑得太快，裴凛只能捕捉到一些字眼，例如什么男主，妹宝，作死之类的字样。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多年，从她去了之后，他曾经短暂的忘记过她，等他再想起来的时候，就会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画面。

没有任何预兆，就好像凭空出现。

每每看到，他都觉得头痛欲裂。

这些并不能真正让裴凛发狂，真正让他失去理智的，是那些文字里说她是个恶毒的女人。

说她的死完全是自己作的。

说她挟恩以报不知好歹。

还说他以后会被一个什么妹宝治愈，他和她的孩子，也会认那个妹宝做娘。

那些滚动的文字，看得他想杀人。

裴凛满心的烦躁，他又看到了那些滚动的金色文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他是能精确捕捉到咒骂她的文字，然后失去理智。

他只想让那些文字消失，如果那些文字是人，他也只想让那些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