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两人都早早醒了过来。
天还没完全亮透,窗外的晨雾还挂在树枝上,陆安笙已经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了。
她坐在楼下那家老旧的包子铺里,面前摆着一碗豆浆和一笼素包子。她喝了一口豆浆,温热从喉咙滑下去,暖了暖空了一夜的胃。
陆昭心姗姗来迟。她洗了把脸,但整个人还是迷迷糊糊的,眼底一片没睡醒的混沌,额头还微微发烫。
她坐下,要了一碗粥,勺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瓷响。她低头喝了一口,胃里一阵翻涌,那股反胃的感觉让她皱起了眉,又把勺子放下了。
“少喝点。”陆安笙淡淡地说了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目光没有离开手机屏幕,“本来就不舒服,别勉强自己。”
陆昭心撇了撇嘴,也没反驳,把粥碗推到一边:“知道了。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做吗?你要带我体验一下你这一年的转山?”
陆安笙这才放下手机,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你这个身体可吃不消。我当初转山的时候,身体比你还薄弱,一连生了好几场大病。”
“渍。”陆昭心不满地轻咂了一下嘴,“你咋不给我说?我好过来照看你。”她的语气带着一点埋怨,可眼底是真心实意的关切。
陆安笙偏头看了她一眼:“当时你不是忙着陆家那些事情吗,我就没有给你说了。”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虽然你转不了山,我就带你去那边看看,走一走就行了。”
陆昭心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她本来就不是很喜欢运动,更别提爬山这种事了。能走走看看,不用大汗淋漓,正合她意。
“行吧,勉为其难答应了。”陆昭心说道,低头咬了一口油条,脆皮碎了一桌。
两人吃完饭便开车出发了。
窗外的景色从城市的高楼逐渐变成低矮的民居,再变成连绵的山脉轮廓线,陆安笙对这条路已经很熟了。
哪里转弯,哪里有坡,哪里能看到山脚的第一棵树,她全都记得。
就在车子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好几辆消防车从她们车边快速驶过,警笛声撕裂了早晨的宁静,刺耳的蜂鸣在山谷间反复回荡。
陆安笙的目光追着那些红色的车影,看到它们径直驶入通往神山的那条路,她的眉头立刻紧锁起来。
“你查一下神山有没有发生火灾。”她说话的时候,脚下的油门已经踩下去了。
陆昭心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感带得清醒了大半,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声音有些发紧:“有……好像是爆发了山火,火势很严重。网上说已经烧了半小时了。”
陆安笙没有犹豫,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拐进了通往神山的岔道。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脚下油门踩到了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狭窄的山路上来回撞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打电话给白祈语,喊她派人来。”陆安笙的语气很快,但不慌,像是一个已经想好了所有预案的人在按部就班地下达指令。
陆昭心愣了一下:“白姐派啥人来?她不是企业家家吗?怎么还成消防员了?”她嘴上这么说,手指已经麻利地拨通了白祈语的号码。
那边接起来之后,她三言两语把事情交代清楚,白祈语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知道了”,就挂了。
陆安笙没有多做解释。白祈语的势力从来不只是台面上那些。
只有她不想做的,没有她不敢做的。两人跟着消防车一路抵达了山脚。
火势比想象中还要猛。整个山顶都在燃烧,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红色的火光在灰黑色的烟雾中翻涌,像一头正在吞咽山体的巨兽。
热浪从山腰处往下推,连站在山脚的陆安笙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灼意。
上山的路已经被封锁了,消防员们正在架设水带,可和火势比起来,他们像一群拿着水枪的小孩在和一座喷发的火山对抗。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大的火。”陆昭心仰着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震慑后的空洞。
陆安笙没有说话。她站在封锁线外,仰望着山顶那片翻腾的火海,眉头紧锁,手指在身侧缓缓攥紧。
现在是冬季,这个季节不可能自然发生这么大的山火。这火像是神放下的怒火。
或者说,像是某个人心底的愤怒,化成了实体,从山顶一路往下烧。
她的喉咙微微发紧。她在想,是不是时映不满我的做法?
还是她已经不喜欢我了,所以用这种方式来划清界限?
她不敢再往深处想,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时映那双金色的眼睛,当她失望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光会变暗,像一盏被人慢慢调暗的灯。
“怎么办啊……”陆昭心的声音有些发慌,她看着远处那几辆消防车,它们的水柱在火面前显得单薄无力,火势依旧在往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