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个？原来自己在家里的风评是从这里开始歪的。

含着笑捏住面前的萝卜头，手指一用力糕糕肉嘟嘟的脸颊马上陷下两个肉坑，许柚一眯起眼睛，声音轻飘飘的，“回去你就当着我的面说，说少一个我就揍你屁股。”

糕糕眨巴眨巴眼睛，两腮被捏着，嘴巴嘟成一个小圈含含糊糊的说，“小姨，美好的si间不应该囊费在这样的小事上，我们是来玩的，对不对？”

糕糕咧咧嘴，企图蒙混过关，等她一松手，立刻跑了出去，小小的鞋子踩上路口的叶子就发出脆响，脚下的路面似乎变成了她很喜欢吃的的海苔，每一步都清脆。

糕糕从走变成跳，最后大笑着一路奔跑。

姜至弯腰捡矿泉，被一阵小旋风刮起都叶子打到了脸，抬头时罪魁祸首已经跑远了，小小一只，很快变成一个在日落里跳动的小黑点。

“小孩就是有精神。”姜至把瓶子放在脚下，踩扁挤压扔进塑料袋，手指揪着垃圾袋角，疲惫地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

几团用过的纸巾被游客随手扔在了地下，姜至拿着钳子走过去“您好，麻烦抬一下脚，我清理一下旁边的垃圾。”

游客往旁边让了让，姜至抬起头时，一片枫叶在空中打了个旋，缓缓落在一个穿风衣的女人脚边。

姜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一秒。

那女人的身型和气质很好，肩线平直，脖颈修长，衣服下摆被风撩起一脚，露出笔直细长的腿，像个模特。

等下次来的时候，自己也这么穿一身叫瑞瑞拍个照，姜至收回被美女滋润好的眼睛，拖着袋子继续往前走。

漂亮的日落开始上演，随着地球自转太阳慢慢发生偏移，从枫树最高的树梢开始往下，阳光也不像中午那么耀眼，将金色的光收敛起来，换成暖暖的橙色烘烤着路面，让地上每片枫叶都浸入阳光，散发出秋天都味道。

整条路像片暖暖的橘子海。

游客开始往观景台聚集，自己的区域人流只剩下星星点点几个人，姜至有了片刻休息时间，把垃圾袋靠在路边，自己也坐下来靠着椅背缓口气。

许柚一找了个位置很好的椅子，即方便看到抱着叶子疯跑的小侄女，又能从树干间欣赏不断下坠的夕阳，脚下踩着沙沙的枫叶，阳光软软照在脸上，举起拍立得调整角度悠然拍照

选好角度，按下快门。

马达转动，相纸吐出来。

她捏着白边轻轻甩了甩，等着画面慢慢显影。

吐出来的相片被一只小脏手拿走，一团热气寄过来毫不客气抱住自己的脖子，小孩胳膊上滚落的汗水糊了她一脖子，洁癖发作的许柚一额角猛地一抽

“许、嘉、怡”

“小姨，我错了！”

一听到大名，糕糕就老实了，讪讪坐到许柚一身旁甩着手里的相纸“小姨拍了很多照片吗？有没有拍到我？我带回家送给妈妈。”

“嗯，以防万一你光顾着玩，没仔细看。”许柚一翘起腿，低头一张张过着照片，每一张构图都很好，枫叶、落日、小径和远处的山都融进了小小的相纸里。

“都是风景！没有糕糕。”看完最后一张，糕糕嘴巴撇下去，大眼睛里全是难过

她拽了拽许柚一的袖子，“路过的姨姨姐姐都说我能做童模，我都这么漂亮了为什么小姨不拍我？”

“脏兮兮的。”许柚一瞥她一眼，从口袋里抽了张纸巾出来，“脸和花猫一样，还能漂亮？”

她捏着纸巾擦糕糕的脸，动作算不上温柔，左一下，右一下，鼻尖带过，下巴收尾。糕糕被擦得东倒西歪，嘴巴越撇越厉害，眼看就要哭了。

许柚一手上顿了顿，赶紧把手里那张刚拍塞进糕糕手里：“这张拍了，一会你就能看到了。”

“拍了我？”糕糕眼睛亮起来，小心捂着相纸，看见自己的轮廓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谢谢小姨，小姨最好了！”

“小姨，拍立得的可以给我一下吗？我也想拍张照送给妈妈。”糕糕瞅着拍立得，在许柚一面前转脚尖

许柚一捏着相机交代，在撒手没的小侄女前认真交代，“拿去。就在这附近拍，不准乱跑。”

“嗯！小姨陪我一起去。”糕糕拉起许柚一，迈开小碎步寻找风景

太阳也着急下班，保持自己的速度收回阳光，去亲吻大地，在黄昏时段天地界限变得模糊，糕糕迎着最后一缕光按下快门

【咔嚓】

“小姨，我拍好照片啦！”糕糕挂着相机小跑回来，“太阳回家啦，我们也回家吧。”

等景区落锁关门，姜至今天都工作终于结束了。

“都来工具间集合签到！”

领班站在空旷的地方从耳后摸出笔，抬着本名册大声叫唤着，“叫到名字的，上来归还衣服和工具，领工资。”

姜至杵着扫把从马路牙子上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拖沓起脚步站在队伍最后面，耳朵漫不经心听着名字，偏头去看暮色翻涌的地平线。

已经看不见太阳，剩余的光线穿过厚厚的大气层沿着光线晕开，游客已经离开了，吵闹的网红街回归安静。

“姜至。”

领班的声音把发呆都姜至叫回来，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整齐叠好，交到领班面前，“这是我今天领到到工具和衣服，都在这了。”

他从名册上抬起头看了姜至一眼，捞出一把有零有整的票子，外头是红色的一百块，更多的是绿色的五十和靛蓝色的十块，从对折的地方打开，先看见的是包裹在最里面孤零零的浅绿色一块钱。

“我们...这个工作.....薪水很少的......你这样的....临时工，就更不要说啦。”男人边说边低下头数钱

“起得早，活多，还脏。”两张10块被从中间揪出来，男人把钱拢回去，从头数了一遍，找了张还算新的5块和手上的10块放在一起递到姜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