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公司的代表做完陈述后退出了会议室在等候室喝茶休息，等待评审组出讨论结果。

姜至作为甲方代表，和其他三个项目负责人一起被留在了会议室，边把会议总结发给委托方，边听着那些比她资深得多的专家们一条一条地分析三家方案的优劣,她瞧着自己的对比表，手指搭在笔杆上，转着一圈又一圈。

戴眼镜的评审组长最先开口，说话时两只手搭在桌上：“琢古的壁画修复技术没问题，但他们的履历里没有修复这类建筑的经验。”

“要我说还是让国文脊来。”对面的人接得很快，语气笃定：“技术够硬，设备够顶。”

姜至身旁的同事摇了摇头，“但郑主任手上同时在进行三个国家级项目，她的核心团队能投入的时间和精力是个问题。”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把手指放下来，翻了一页面前的资料：“如果这个项目不是郑矜带头的王牌团队，那我觉得不如让另外两家来做。”

“传瓴啊。”给姜至发水的姐姐重新打开许柚一的方案，手在页面上点了点：“传瓴的方案是所有方案里最细的。你们看第三十七页到五十二页，光是勘查数据就列了这么多。”

不知道谁接下了话，语气里全是赞赏：“连复原模型和材料都准备充分带过来了，别的不说，她能把遗落在外的壁画全部一幅一幅拍照保存留档，全球那么多博物馆跑下来这工作量可不小，光是这份心我就非常欣赏。”

一直支持国文脊的男人瞅着许柚一的资料，“年纪还是轻了些，毕业以后实操的案例还是少了点。”

“许柚一是年轻，但她做的那个墓室壁画修复的报道你们没看过？?去年文物局发的那个专题片，专门用纪录片讲她的修复过程。”

讨论的重心偏到传瓴这里，有人把她负责这次的人员架构表翻出来，逐一细细查阅履历。

“团队配置也不错，材料分析、结构勘查、壁画保护，每个方向都有专门的人，都是拿过奖的熟手。”

“设备仪器配置可以对标国文脊。”

坐在斜对面的人把传瓴的设备清单抽出来，很激动地指着一台仪器：“这台！我在博展会见过，ai经过学习扫描后能原位无损元素成像，同时检具检测墙面可溶盐离子种类与含量，鉴定矿物晶体结构，扫描一次就能确认颜料品种和成分。

“国内有这台仪器的不超过3家，我觉得传瓴能接下。”

“光有设备不能证明什么，差生文具多的道理谁都懂啊。”其中一人反驳道“现在有些企业都这样，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绣花枕头而已。”

评审组长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目光扫了一圈落在姜至脸上，“姜代表有什么想法？”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目光都全压了过来，姜至手中旋转的笔停了下来，舔了舔唇点开自己重新梳理的对比表，“我的想法没有各位老师专业，但从方案的可执行性来看，我会优先选传瓴。”

姜至把表投到了幕布，给大家看简明扼要的汇总内容

“国文脊很强，但他们的方案里没有明确写出这个项目的核心执行人是谁，郑主任的名字出现在顾问那一栏，不是项目负责人。”

姜至顿了顿，抬眼看了下对面那位力荐国文脊的人，“如果郑主任不亲自带队，那国文脊派出来的团队是谁，方案里没有交代。这个不确定因素太大了。”

“选公司不如选好将领。”姜至用激光笔点在琢古的表格栏，“琢古第一次独立操作这种体量的项目，借用高老师的话来说她们的资质才拿了一年，实操的案例少风险比另外两家高，

“另外，他们方案的建筑材料造价太高，方案中很少提及加固石窟土颗胶结力的方案。”

评审组长轻轻笑了一下，将表格要了份电子版放在手机上细细看着，示意姜至接着往下说。

“传瓴的项目负责人就是许柚一，她们的修复团队就是西郊墓室的团队，我查了下为了这个项目，全组的人员都把事情都空出来了，提前一年就做了知识储备和模拟修复。”

“关于郑老师重点强调的环境勘测和外部保护措施，她的方案和勘测资料也准备的很齐全，属于完全兼顾优化国文脊和琢古的方案。”

姜至抬起头，声音坚定“结合上述，我个人更加偏向与传瓴。”

评审组长点了一下头，没评价，转过去看其他人:“还有没有补充意见?”

“那就投票吧。”

唱票的时候姜至低着头，盯着笔记本上那些被她涂掉的黑黢黢的一坨发出神，拧开瓶盖，水在嘴里含了几秒才咽下去。

“琢古，1票。”

“国文脊，3票。”

姜至喉咙滚了滚，指腹压在纸上勾住笔

“传瓴，5票。”

组长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笑着看向姜至，“最终结果是传瓴胜出，麻烦姜代表回去汇报整理一下。”

“好的，谢谢大家，今天辛苦了。”姜至站起来点头。

三家公司的人陆续回到会议室听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