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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很在乎的人”已经在心里把陆鸣山狠狠地问候了一遍。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陆鸣山。
你弟的。
眼见周礼还在不依不饶非要问出这个人是谁,唐之然再也忍不住,拿过酒瓶子就转:“快点下一个了,有完没完。”
“卧槽唐之然,你和谁一伙的!”周礼简直不敢相信兄弟的背刺,刚要起身却又不明所以的在谢彦林一言难尽的目光里被陈岩按了回去。
王雪然也不满意:“还没问完到底是谁呢,问不出来睡不着觉了啊啊啊!”
仗着灯光昏暗,唐之然愤愤不平地把手伸进那人外套,在平坦的腹肌上狠狠蹂躏一把,在感觉到身侧那人明显紧绷的身体时才消气收手。
“这是下一个问题了。”陆鸣山大发慈悲地跳过了这个问题,抓住那只刚才作乱的手牢牢扣进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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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子终于停下,这次指向的是陈岩。
谢彦林平时看着文文静静,一出口就是王炸:“说出你理想型的5个特质。”
陈岩抬头瞥了她一眼:“我好像没说我选真心话。”
周礼却按捺不住了:“不行,问完了不能选了。快答!”
说不清楚原因,但他对这个问题出离得好奇。
“阳光、善良、干净、可爱。”不知道为什么,陈岩突然看了他一眼,再度开口,“中二”。
这什么跟什么。
“我说完了。”
周礼刚按捺不住要刨根问底,陈岩已经利索地转了瓶子,没给任何人追问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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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双眼睛的注视下,瓶子又对准了陆鸣山。
王雪然面露惊喜,磨刀霍霍,势必要问出谁才是那个看到粉色四件套的神秘人。
但从表情来看,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履薄冰的另有其人——
唐之然唇线紧抿,面无表情,细看之下还焦虑地颠着腿。
反倒是陆鸣山气定神闲,一副不怕人问的架势。
王雪然突然有些拿不准了。
万一问了一圈,发现那个“在乎的人”其实是陆鸣山的二叔三姨大舅姥爷,那岂不是亏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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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她纠结,陆鸣山干脆开口:“这次我选大冒险。”
唐之然如蒙大赦地把牌匣子里的牌一股脑倒出来,随便抓了一张,看也没看就递了出去。
王雪然好奇凑上前:“是什么!”
“和身边的人玩猜糖游戏,猜对才算过。”陆鸣山语气疑惑,“什么是猜糖游戏?”
“我靠!是我想的那个吗?”王雪然直接站了起来,表情异常兴奋。
唐之然突然心头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王雪然一把拿过卡片翻到背面:“茶几的托盘里有草莓、橘子、葡萄、哈密瓜、芒果、荔枝、水蜜桃7种口味的清口糖,挑战者需从中任选一种颜色的清口糖,和身边的人kiss,直到身边的人猜出糖果口味,视为成功。”
唐之然绝望地看了一眼。挨着陆鸣山的只有周礼和自己。
。两条都是死。
敢选我一巴掌,敢选周礼更是降龙十八掌。
周礼已经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来吧兄弟,虽然我铁直,但为了安慰你坎坷多舛的一天,我愿意献祭自己的初吻。”
陆鸣山却朝他看了过来,神色晦暗,意味不用言说。
唐之然喉头一紧,欲盖弥彰地别过了脸。
人在紧张的时候,身边的一切动静都会被千百倍放大。他听见糖果包装被撕开的声音响在耳侧,紧接着是糖果被咬碎的嘎嘣声。
再然后,他的下颌被不容拒绝的力道捏住,陆鸣山在两个女生倒吸凉气的声音里靠了过来。
温热的吐息触及唇瓣,点到为止。
唐之然在惊愕中微微打开了唇关,桃子的甜味瞬间从口腔蔓延膨胀,下至嗡鸣不止的心脏,上达混沌迷蒙的大脑。
他凭着本能磕磕巴巴开口:“桃、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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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礼睁开眼,正看到陆鸣山掐住唐之然脖子凑过去的那一瞬。
他如遭雷击,未曾涉猎过的知识正一点点在大脑里成型。他下意识看向唐之然,“你们......”
唐之然还在发懵,他又下意识找身边的陈岩说话:“他们......”
不知道为什么,陈岩不自然地回避了他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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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钝如周礼都意识到了不对,更何况心思更通透一些的王雪然。
她在两个人碰上那一刻已经捂着心口倒在了谢彦林身上,口中还在不停喃喃:“果然是这样吗。好甜,好甜。”说着又意识到高考完两个人马上要异地,“好虐,好虐......”
苦心经营的地下情被其中一名当事人以裸奔一般的方式告知于众的唐之然:。
耳根的余温尚没褪尽。
他连狡辩都不想狡辩了,直接拉过了陆鸣山的手,一脸生无可恋的宣布:“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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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包厢顿时陷入一阵诡异又情理之中的沉默。
虽然唐之然早就想过很多次这种尴尬的局面,但身临其境,他还是难熬地攥紧了拳头。
从前朝夕相伴的同伴里突然有两个人宣布在一起,而且还是两个男生。换位思考下,他也一时间难以接受。更悲观一点,就算因此被抵触也怪不得别人。
陆鸣山低头看到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拳头,强硬地掰开他的指关节挤了进来,以免他把自己尅坏。
最初的6个人马上就只剩下他和陆鸣山留在英韶。虽然已经早早“约法三章”,但唐之然没想过要一直瞒着朋友。
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一片窒息的静默中,陆鸣山也是一样的煎熬。
他们紧紧拉着彼此的手,直到大家终于把这个炸弹一样的消息消化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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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然消化迅速,已经迅速过渡到了娘家人善后阶段,语气严肃:“你们的关系还有谁知道?”
谢彦林赞同地点点头:“除了我们之外,别和任何人说。”
想不到他们的第一句居然不是不解和诘问。唐之然有些吃惊的抬眼:“你们不是应该好奇我们怎么......”
王雪然无所谓道:“害,这都什么年代了。别说是你俩,就算哪天陈岩和周礼在一起了我都能接受!”她知晓一切地摆摆手,“再说了,就你黏陆鸣山那个劲儿,怕是对亲哥都没这么殷勤的吧!”
周礼正在喝水平复心情,闻言又身不由己地咳了起来,像接烫手山芋一样接过了陈岩递过去的纸巾。
“但是——社会现状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又开明又善良。”王雪然点到为止。
唐之然知道她言下的好意,神色认真:“嗯,我们有分寸。”接着又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我哪黏着他了......”
“我就说我把你拽过来的时候怎么感觉背后有人鬼一样盯着我......”周礼哀怨地看向唐之然,“咱们这关系你还瞒着,伤心了啊。”
他静静地听着这伙人把出柜说得像闲话家常一样。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他们这群人学物理学久了,全都疯了。
人生在世十八年,唐之然第一次对网上那个“学物理学的”的说法产生了一丝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