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赶到事发地的时候早就没了孟娘子一行的人影了,只剩满地狼藉。
事已至此只好先找找看有没有散落的值钱的物件。
岳昭昭从打斗最激烈的地方找起,方圆一里的地都找了个遍,连个铜板都没找到。
天色将暗,她有些沮丧地抱怨道:“有钱人都这么一毛不拔的吗?我今天奔波一日了,好歹给我留个晚饭钱啊。”
冷不丁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岳昭昭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鬼,天色将暗正要回城,结果脚被抓了。
岳昭昭尖叫一声,本能地就要往那只手上踹。
“救救我。”一阵虚弱的声音轻唤道。
岳昭昭连忙收住了往下踹的脚,俯下身看见一个脸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的脸,又是一阵尖锐爆鸣。
那双原本微睁的眼睛慢慢合上了,抓住岳昭昭脚踝的手也松开了。
岳昭昭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今日听闻孟娘子在此遭劫,幸而周家人及时赶来才幸免于难,只是带来的一仆一婢不见了踪影。
这女子想必就是她带的那一婢了吧?
岳昭昭一下子就想到马车里那穿金戴银对着她尖叫的丫头,原本对弱女子的怜惜也瞬间烟消云散了,原本要去搀扶她的手也收了回来。
本想趁着天未完全黑赶快进城,才转身走走两步想到那丫头满身金银,就算被匪徒搜刮过或许还有漏网之鱼。
于是又转身回来将孟隐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一边翻一遍忍不住在孟隐光洁的皮肤上摸两把,“京中女子吃什么长大的,又白又嫩。”
孟隐被这陌生又冒昧的举动惊得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本能去摸袖口里的针,可眼中却看到一张可爱的小尖脸,带着几分青涩,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也吃惊地看着她。
见是一个女子,孟隐的手又无力地垂下了,微弱地唤了一句,“救救我。”
头一歪又晕了过去。
岳昭昭原本看她醒来还有些吃惊,见人又晕过去了继续放心大胆地翻找起来。
孟隐的脸早已被血和泥土沾染得看不清长相了,但是刚才那一睁眼,目光像一潭幽泉一般,又清澈又深邃,像是能摄人心魄。
岳昭昭被吓到的同时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惜孟隐的眼睛再没睁开过。
更可惜的是她除了一枚玉葫芦什么也没找到。
岳昭昭拿着那只不足两寸大的玉葫芦对着晦暗的天光看了半晌也看不出是什么成色来,倒是摸着又润又滑触手生温,像那京中女子的皮肤一样,让人忍不住摸了还想摸。
玉不比金银,托收很难卖个好价,况且还是连土匪都不要的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货。
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还是将玉葫芦揣进了怀里。
至于倒在地上的人与她何干。
岳昭昭这些年行走江湖旁的不说,轻功是一等一的,她能平安活到这么大全靠着这手逃命的功夫。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踩着树梢掠出了一二里地。
不过此行她心中不知为何特别不安,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夜色浸染的群山中山风呼啸,声声都像是哀泣的呼号“救救我”、“救救我”。
岳昭昭一晃神,脚下一空,从树梢上栽了下来。
明知道就算那人醒了声音也不可能传那么远,但岳昭昭眼前总是浮现出那双深邃的双眸。
这山路上不太平,就算没遇上劫匪,入了夜野兽也会吃掉那个不省人事的人。
岳昭昭不是什么道德感很强的人,本来就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死了也不是自己害的,有什么过意不去的。
可是岳昭昭今日脑子里乱得很,一时间是那双深潭一样的眼睛,一时间是那皮肤洗白滑腻的触感,一时间又是那虚弱的“救救我”。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岳昭昭还是调头寻了回去。
明明那女子很不讨喜,狗仗人势对自己大呼小叫,为什么要救她。
难怪人人都说城里女人都是狐狸精,惯会魅惑人。
不对,我又不是狗男人,拿什么魅惑我?
算了,就当是拿了那只玉葫芦的报酬吧。
也不对,我是个贼,哪有偷了东西还等价交换的道理。
岳昭昭把人背在背上的时候也没想明白这个道理,只好在心里碎碎念,“老天你看到了啊,我这是行善积德,以后记得给我好报。”
背着孟隐脚程就没有那么快了,进城之前城门就落了锁。
岳昭昭找了间郊外的破庙将人放下,原本想着天亮城门开了再将人送到衙门口自己就算仁至义尽了。
可是天快亮的时候,孟隐梦中呓语,睫毛微颤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
岳昭昭将手搭在她的脉搏上一探,虽然她不懂什么医术,但是这脉象平稳绝对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