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谁是主犯?”白杏姐疑惑地抬起头来。
“你。”孟隐看着她的眼睛道。
白杏姐眼中从疑惑变成了惊恐又变成了愤怒,“哎哟,你这天杀的......”
话刚出口意识到对方是衙门中人,立马改口:“青天大老爷明鉴啊,我一个弱女子带着三岁小儿怎么去杀人?”
“白杏姐,唆使与亲自动手同罪。”
“我何曾唆使了谁杀了人,你怎可随意污人清白。”白杏姐慌了神涕泪横流。
“王掌柜的亲口指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什么?那个丧良心的居然还有脸指认我,我还说是他呢,官爷你要明察秋毫,不要听他的一面之词。”
孟隐摊开小册子,“我要听他的一面之词就不会问你话了,你来说说吧。”
“官爷,王德就不是个好东西,别看他平日里装得温良,私底下没少诅咒他那正头娘子,说只要有她在一天就没好日子过,一天天的就盼着他娘子死。反观我跟他家娘子能有什么利害关系,他那正头娘子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人,我也不是什么良家出身,他那正头娘子死了我也扶不了正,就算再娶一个贤良的把我过了明路,我还多了个早晚请安的活,无缘无故我杀她做什么,官爷您明鉴啊。”
白杏姐一面说一面往孟隐身上粘,孟隐一拍桌案:“公堂之上成何体统。”
白杏姐悻悻地站直了身子:“你们衙门中人也就是衙门里正经了。”
孟隐在小册子上整理着方才的问话,又道:“你那三岁小儿是王掌柜的儿子?”
“那是自然,虽然我扶不了正,但我是王家独子的生母。”白杏姐说得颇有些自豪。
孟隐又问了些王掌柜的问题,白杏姐大约是怕被牵连,添油加醋地说了些王掌柜夫妻不和之事。
问到天色将暗,当值的衙役都走了,白杏姐本不是良家出身,平常惯用美色讨些便宜,孟隐为了避嫌不得不放她走了。
回到家第一眼看到的是堵在门口的一口黄花梨大木箱。
这箱子是孟隐陪嫁中的一件,她推了推没推动,从箱子上跨了过去。
“这是哪来的?”孟隐知道这箱子是自己的陪嫁,只是想不通晓柳儿会这么大方给她送点什么,光是这口箱子就价值不菲了。
“孟娘子派人送来的。”岳昭昭向来爱财,却对这一箱子的东西毫无兴趣。
“是什么东西?”
“没用的东西,就这箱子值点钱还千叮咛万嘱咐要把箱子还回去。”
孟隐打开箱子一看,满满一箱书。
是了,今日她托县太爷问晓柳儿讨要一本书,晓柳儿不识字,所以把所有的书都送过来了。
孟隐很是开心,这些书是她从京城带来的,没有岳昭昭的日子里她很是想念这些书籍。
一本一本地翻检出来,岳昭昭对书没兴趣,见孟隐回来了也学着贤妻的样子去了厨房。
翻倒那本《疑案图鉴》时,将它平放在桌上,用裁纸刀小心地划开封面。
厚重的封面是两页纸粘在一起的,裁开之后露出一张二百两银票。
当时的孟隐面对未知的前途心中也是恐惧的,于是给自己留了这样一条后路。
没想到居然还真派上了用场。
“昭昭。”孟隐开心地招呼岳昭昭。
“来了。”岳昭昭端着一叠馒头进来了,烫得直甩手。“吃吧。”
“这么素吃得下吗?”孟隐记得岳昭昭是好口腹之欲的。
“你发饷银了吗?你还想吃什么。”一面说,一面将王掌柜的那两个银元宝原封不动地交给孟隐。“你不让我小偷小摸,自己却贪污受贿,这不公平,要么一起干,要么都不干。”
孟隐是个安贫乐道之人,怎会真的贪那两个银元宝,不过是想让王掌柜以为她好打发,放松些警惕。
但此事能让岳昭昭收手不干也是意外之喜,“好啊,明日我就把钱退回去,我们都不干好不好。”
岳昭昭赌气似的咬了一口馒头:“白水馒头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今日就到头了。”
孟隐将那张银票递了过去。
岳昭昭一口馒头差点噎住:“咳咳...你这是去抢劫了?”
孟隐连忙帮她顺气,理由她早就想好了,“我在尚书府待了那么多年,还不许我有些体己钱吗?今日正好讨要回来了。”
岳昭昭眼睛发亮地看着那张银票:“我的天,这可以回乡下当地主了,要是徐姐姐还在我们就有钱开个饭店了。”
“徐姐姐是谁?”孟隐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称呼,孟十三的未婚妻就姓徐。
岳昭昭自知失言,眼珠子一转:“就是族中的一个姐姐,我们那个村都姓徐。”
孟隐思量着这话有几分真。
岳昭昭最怕孟隐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连忙岔开话题:“这么多钱还吃什么馒头,走走走,我们下馆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