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说了这是李氏的陪嫁,那她就有权处理,留给女儿这有何不妥?”孟隐还是想最大限度地给李银玲争取利益。
此刻的李银玲多像从前的自己,孤身一人面对未知的前途。
“这也是银临空口无凭之语,无凭无据官爷怎可听她一面之词。”
这也是孟隐头疼之处,律法规定女子可以处置自己的陪嫁,但律法还规定女儿没有继承家产的权利。
李氏年纪尚轻,没料到遭此横祸,所以她的陪嫁也是王家家财,若王仁非要来争也不是毫无胜算的。
李氏与丈夫关系不好,必然与夫家关系也不好,想把财产留给独女必是在情理之中,只是现在死无对证,要怎样帮李银玲保住属于她的财产?
孟隐思索着对策,李银玲却沉不住气了,见孟隐不言以为她被说动了。
其实这些道理她也懂,只是她是商贾之女,从小就知道好东西谁都想要,要争得到守得住才是自己的。
她敢来公堂也不是全然没有准备,打点的银钱早就准备好了。
见孟隐犹豫,连忙掏出来往她手里塞,这些路数她见多了,打发官差税吏最是有用。
“怎敢公堂之上公然行贿。”孟隐呵斥道。
李银玲到底年轻,不知道这种勾当只能私底下交易,只听闻过母亲说使了多少银钱打点了哪方衙门。
这下被王仁抓住了把柄,见孟隐偏袒银铃就知道她们二人必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眼下送上门来了哪有不生事的理。
他也知道这里最大的县太爷,孟隐要是好打发就再好不过了,不好打发大可以越过她。
于是哭天抢地地喊起冤来,要见县太爷。
事情闹得大了,周济世在后堂都听到了动静,这些天孟隐做事也算妥帖,没出什么篓子,以为能躲个清闲,谁知道太年轻的人到底不牢靠。
不得不穿上官服出来主事,王仁是县学里的学子,见官不跪。
添油加醋地把孟隐处事不公之事说了一遍。
最后还不忘泼一盆脏水:“这位官爷枉顾朝廷法纪只一味偏袒银铃,想来其中必有猫腻,难怪银铃不肯听从长辈之命成婚,莫非看中了这位官爷?”
“放肆,我与李家小姐素未谋面你如何血口喷人,李家小姐不从你指的婚你就可以信口污她名节羞辱于她?我乃衙门公差就事论事断案,只因不如你意就捏造这不上台面的流言?”
桃色传言最难启齿,王仁没料到孟隐口齿如此清晰,也有些慌乱。
县太爷看着原告被告和堂下公差闹成一团,气得惊堂木拍得山响。
他知道孟隐是个正派人,甚至正派到有些古板,所以先训斥了王仁一顿。
不过孟隐这事判得确实不公,又训了孟隐一顿。
孟隐知道若县太爷断了案就再无转圜的余地了,抢在县太爷断案前说道:“银楼命案尚未有定论,此时还不宜分家产。”
只能先拖延着,看看将来还有什么转机。
闹哄哄地过了一日,下值的时候下起雨来。
孟隐没带伞,却见衙门口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岳昭昭撑着伞往里张望。
孟隐疾走几步,从游廊走到了门口。
下值的公差见小夫妻恩爱,难免要酸几句:“孟大嫂你来得有些晚了,早点来就能看到孟十三冲冠一怒为红颜了。”
“什么叫冲冠一怒为红颜?”岳昭昭傻乎乎地问。
“你是不知道,孟十三今日在公堂之上为了个年轻小女子理也不讲了法也不讲了,还为她冲撞县太爷。”众人嘻嘻哈哈地调侃。
“孟十三!”岳昭昭拔高了音量。
“昭昭你听他们瞎说。”孟隐解释道。
可哪里抵得过那些七嘴八舌的人。
“哪里瞎说了,周大人平日里天天夸孟十三明理又公正,比他那个县太爷还强,今日可不就训了他。”
“你别说那小妞还真是水灵,又有钱,孟十三那么护着她怕不是也想做个上门女婿吧。”
“难怪那么上心,原来是给自己争财产。”
.......
岳昭昭气得想转身离去,可屋檐外大雨如柱,想到裤子上的血迹,万一孟隐真的是女子她现在可淋不得雨。
岳昭昭气呼呼地把伞往孟隐脚下一摔,转身冲进了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