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封了银楼,其他人各有家可回,只有李银玲无处可去。
王仁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孤身在外过夜难保不出什么事,就算没出事也惹人闲话,你这个做侄女的不仁,但我这个做叔叔的不能不义,你跟我回去吧。”
李银玲怎会在他们面前露怯,抛着自己拿沉甸甸的银钱袋子不屑道:“我用不着你可怜,有钱哪儿不能去?”
“大姑娘,知道你有钱,动不动就拿钱压人,我劝你也收敛着些,别给自己惹来祸端。”
白杏姐原以为自己有了王家独子,又有了婆母和小叔子撑腰,那个最大绊脚石主母也没了,一个小丫头好打发,终于可以登堂入室当家做主了。
谁知又横生变故,算盘落空难免嘴上就刻薄,而李银玲她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要是再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就真的满盘皆输了。
针尖对麦芒地虚张声势:“祸端不就是你们吗?我不惹你们也来了,让我收敛着些好让你们嚣张吗?银楼是我阿娘的,你们别想分一个铜板,我也劝你安分些,给儿孙积点儿德。”
“哎呀,你吵嘴就吵嘴,说我儿子做什么?他才几岁何其无辜?你娘也不好好教你。”白杏姐叫嚷着让大家评理。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几人才散去,孟隐没有参与她们的争吵,却也不曾离去,她站在那儿冲突就只限于争吵,不至于动手。
岳昭昭只当她在看热闹,见事主都散了拉拉她的衣袖:“没热闹看了,还不回吗?”
李银玲知道孟隐明里暗里帮了她,上前盈盈一拜:“小女子多谢官爷主持公道。”
孟隐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职责所在不需言谢,只是如今你住哪儿?”
李银玲气势汹汹地跟人对峙了半天不落半点儿下风,被孟隐这么一问眼圈就红了,她父族母族都有亲眷,可是她哪儿都不能去。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银玲迅速抹了一把眼泪强笑道:“有钱哪儿住不得,我去把最好的客栈包了。”
听得岳昭昭羡慕不已:“有钱真好啊,我还没住过客栈呢。”
李银玲是个会来事的,立刻应声:“这有什么难的,你挑一家最喜欢的,今晚就去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记我账上。”
岳昭昭一听欢快地差点儿没跳起来,随即又看像孟隐,她如敢说什么“无功不受禄”之类的废话那今晚就甩掉她自己去见见世面。
可是孟隐却并不如她预料那般推辞,欣然道:“如此就多谢了。”
岳昭昭喜滋滋地跟着李银玲住进了她远观过许久,却从未入住过的客栈。
李银玲还大方地在楼下的酒楼里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宴请孟岳二人。
孟隐借口已吃过晚饭拒绝了她的好意,独自上了二楼的客房。
岳昭昭只后悔不该吃那碗面条,饶是如此也不肯放过这一桌佳肴。
酒足饭饱岳昭昭想到李银玲可以天天过这样的好日子,不由得羡慕道:“有钱的日子可真是幸福。”
李银玲却一点也不觉得自豪:“光有钱有什么用,我还羡慕你有个好相公呢。”
岳昭昭有些警觉地反问道:“她很好吗?”
“他不好吗?”李银玲问。
岳昭昭很难违心地说孟隐不好,但是夸口孟隐好吧,还真怕被李银玲看上了。
于是搜肠刮肚地着她的缺点:“她呀,一个风吹吹就倒的小白脸哪里好了?”
“我瞧着孟大哥倒是一表人才的,难道你喜欢那些五大三粗满脸胡茬的人?”
岳昭昭无话可说,她没喜欢过谁,只是本能地觉得高大魁梧些不管干正经事还是干坏事都能多挣些钱。
可是现在吃穿不愁,她还是觉得孟隐好看,皮肤摸着也细腻,当然这些好处不能叫李银玲知道了。
又找借口:“她一个月的饷银就二两,还不够你这一桌酒菜钱。”
李银玲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岳昭昭才要松口气,却听李银玲又道:“孟大嫂若想嫁个有钱人,我倒是认得不少生意上的朋友,虽说生意不比我家银楼,可是顿顿好酒好菜是少不了的,你若真嫌弃孟大哥钱少,我可以帮你另寻一个。”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家十三哥看你一个弱女子可怜护着你,你倒想拆了她的家,看我不告诉十三哥去。”岳昭昭恼了,赌气扔下筷子。
李银铃连忙轻轻在自己脸上扇了一下:“对不住对不住,我这生意做习惯了,客人喜欢什么就推荐什么,一时失言孟大嫂别见怪。”
岳昭昭知道她家风变故又身在漩涡中,也没多跟她计较,只是看着剩下的一桌子菜吃不下去了。
包了几样点心就回房了,见孟隐正坐在墙边,面朝墙壁,岳昭昭一拍她的肩:“你面壁思过呢?”
房间里也是高床软枕,躺在上头像落进了棉花堆里,岳昭昭一进来就爱上了,要不是酒菜更吸引人岳昭昭肯定窝在床上不起来。
她以为孟隐肯定躺在床上了,谁知道也是不懂享受的,坐在硬邦邦的凳子上面壁思过。
孟隐起身回头笑道:“在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岳昭昭疑惑地凑上去,这墙上也没有什么字画呀,待凑近了才看见木体墙上有一条缝隙。
岳昭昭好奇地从缝隙看过去,就看见李银玲在隔壁屋里灯下垂泪的样子。
两间上房挨在一处,孟隐连好酒好菜都不吃就为了来房里寻这一出头盔李银玲的好地方?
岳昭昭气得头顶冒烟,转身去找孟隐算账。
孟隐大约是坐累了,此刻正斜倚在床上休息,岳昭昭一个飞扑压在孟隐的身上,作势掐住孟隐的脖子:“好你个孟十三,专门住她旁边就为了方便偷看是不是?要不我跟你们腾个地方,你把她叫过来住得了。”
岳昭昭确实气得想掐她,到底没真动手,孟隐轻轻一拨就松开了,再想把人推开就再也推不开了。
孟隐无奈道:“你腾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