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接着孟隐的门被拍得山响,“孟十三。出大事了,周大人唤你去衙门。”
之前的喧哗声就已经将孟隐吵醒了,早就穿戴整齐。
叫门的不是三班衙役,而是县太爷家的王院公,孟隐正准备从街巷绕到衙门口,王院公拉住了她,“别绕了,直接从后院过吧,大晚上的也无人看见。”
孟隐知道这事紧急,也没多推辞,跟着王院公进了周家的二门。
此时她也没忘记打量一下周家的宅院,跟当年的孟府自然是没法比的,但是比她现在住的那间小破屋好得多。
主屋两旁是厢房,后院还有一个小抱厦,虽然没有亭台楼阁,但是小门小户一家人住着倒也宽敞。
孟隐跟在王院公身后走着,突然身旁窗户的灯亮了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三更半夜的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
这声音虽然许久没听到却是熟悉无比,孟隐可不想跟她打照面,于是紧走了几步,想赶紧离了这是非地。
可偏偏走在前边的王院公停下了脚步,对着屋里人解释道:“大少爷、孟娘子,前堂出了点儿事.......”
一面说一面就听见屋里拉门闩的声音,伴随着晓柳儿的斥责:“前堂有事怎么搅得后院也不得安宁?什么事白天不能解决.......”
与此同时王院公的后半句也说了出来:“老奴带孟捕头从后宅过个路,还请女眷们回避。
晓柳儿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随即是慌慌张张的闩门声,她太过紧张,孟隐听见了门闩落地的声音。
王院公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孟隐催促道:“公务要紧,先走吧。”
门又一下子被拉开了,门口出现了周衙内的脸了,看了看孟隐对王院公道:“王院公你这差当的越发好了,把外男都带进内宅来了,把我娘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少爷,这不能怪老奴啊,是老爷让人抄近道从内院过。”王院公解释道。
听闻是自家老爹的命令,周衙内也不好多说什么了,不耐烦地挥手:“快走快走。”
孟隐走远了还听见那夫妻二人的争吵。
“亏得你们家还自诩什么书香门第,这叫什么规矩,叫我以后怎么见人?”
“孟十三不是你带来的人吗?不也一样没规矩,你倒好意思怪我家?”
.......
还好刚才没跟晓柳儿打个照面,不然真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
孟隐只隐约听到秦霜儿中毒一事,可是到了衙门大堂,县太爷劈头问道:“孟十三,我不过是驳回了你的卷宗,并未刁难你,你何故陷我于不义之地?”
“周大人何出此言?”孟隐一头雾水。
“牢里的犯人吃的都是一个锅里出的饭菜,所有人都没事,就秦氏中了毒,当值的狱卒说你曾派人来送过吃的,毒死了她我也没法交差,你又能有什么好?”
孟隐吃了一惊,不曾想自己好意送去的那碗参汤竟惹出这么大的一个麻烦来。“大人,我执意要那样写卷宗就是不想一个人无辜之人枉死,又怎会因为卷宗的事害了她的性命,诚如您所说这样做我又能有什么好?”
“牢里的人都看到了,都说是你派人送了参汤之后人就不对劲了,要不是今晚当值的狱卒警觉,等到明日人就没了。”
“秦氏现在如何?”孟隐问。
“大夫还在救,救回来也就罢了,救不回来我拿你送到庆州府衙去。”
“请大人先验到底是什么毒物好对症下药。”孟隐并未急着给自己辩白,此时最要紧的是就会秦霜儿的命。
“大狱里的饭食已经查过了,就剩你送的东西没查了。”
“这药也不是我熬的,是孟娘子托人送来的,我不过当个转手人情送给了秦氏,大人既然疑我,昨日药渣想必还在,取来一验就是了。”
事情到这儿孟隐就得避嫌了,不能亲自去,县太爷命两个衙役去孟隐的厨房搜。
可没多久二人空手而归,却将何莲子带了过来。
“何姑娘,你昨日熬参汤的药渣呢?”孟隐见物证没有却带了人来,心道昨日那碗汤混了好几种药材,按何莲子的性格至少得熬个两三次的,不至于就倒了吧。
“参汤非我熬的,是孟娘子送的,故而没有药渣,不过孟大哥允我明日去寻姐姐,所以昨夜我收拾路上的盘缠,拿回来的参汤碗还没洗,不知道能不能做个见证。”
何莲子小心地捧着那只碗,碗中还有一点儿带着渣的残汁儿。
真不愧是晓柳儿的做派,既要拿当家主母的款,又舍不得给一剂补药,巴巴儿匀出一碗,不知道是不是派厨娘转交的。
中途转手多次,要查就更麻烦了。
仵作拿银针一探,果然针尖染上了一层黑色。
“你还有什么可说?”县太爷喝问道。
碗底的残渣几乎是一点儿碎末,一时半会儿也验不出来。
“大人,这参汤经手多人你为何一口咬定是我下毒?”
何莲子脸一白:“我也没有下毒。”
县太爷虽说有些昏聩,心里到底是相信孟隐为人的,只不过习惯性地找一只替罪羊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