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拿不到钱就会仗着酒劲对掌家的原配夫人一顿拳脚,换成胡文知也不例外。
在他的认知里,不肯拿钱出来就是打得不够狠。
胡文知不似她母亲那般温柔退让,既没有嫁妆填补,也不会做小伏低地去借外债填补胡怀昌这个窟窿。
所以她并没有因为女儿这个身份得到些许怜惜,反倒因为牙尖嘴利招来更多的打骂。
每每这个时候秦霜儿就会用她那单薄的身躯护住胡文知。
胡文知冷冷地说,这是我们胡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秦霜儿也自知没人把她当成胡家人,“姑娘千金之躯,哪能受这样的苦。”
秦霜儿在胡怀昌面前的境遇并不比胡文知好,胡文知只在拿不出钱来的时候会被打骂,而打骂秦霜儿甚至不需要一个正经理由。
几次三番相护,看着秦霜儿满身伤痕,胡文知终于叫出一声“姨娘。”
却把秦霜儿叫了个不知所措,“我...没比姑娘大几岁,不敢受姑娘一声姨娘。”
胡文知这才意识到,她既没入族谱也没过明路,算不上胡家的人,可这并不见得是坏事。
胡家可不是什么享福的地方,胡文知担着许多怨言,从胡家上下能克扣之处凑了几十两银子,想偷偷打发秦霜儿出去。
可是秦霜儿却不敢走,一来怕胡怀昌不肯善罢甘休,二来她在家乡已然是人尽皆知跟着州府的官老爷享福去了,这样不明不白地回去一样没活路。
胡文知也是一个闺阁女子,自己的命运尚不知走向何方,哪里能为秦霜儿谋划周全。
只能彼此相濡以沫在胡府熬过一天算一天。
直到胡怀昌应下了那门亲事。
胡文知又是一顿吵闹换来一顿拳脚,闹不动了,胡文知绝望地寻了一根白绫挂在了梁上。
可她还是被救了下来,却没换来妥协,而是威胁,胡怀昌大骂道,“还没出阁就学会了后宅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路数,三千两已经收了,你就是死了我也要把你送到定国公府去,你想不嫁就不嫁?除非我死了。”
胡文知一听觉得有理,胡家骨子里的那股偏执狠厉劲儿被激发出来,也不寻死了,发疯要杀了胡怀昌。
可她一个弱女子哪里能做得到,很快就被拦了下来,很快又被扣上了“不孝”、“失心疯”的帽子被禁足在院子里。
胡文知不吃不喝地对抗这门婚事,任谁劝都没用,胡怀昌也怕她真的死了不好跟定国公交代,知道秦氏素日与她交好,便命秦氏去劝说,威胁她若大小姐有什么差池让她一并陪葬。
秦霜儿也苦劝无果,哭道:“姑娘,好死不如赖活着。”
秦霜儿比胡文知识时务,知道不能拿鸡蛋碰石头,宽慰了胡文知一晚上,最后商议出买一剂迷药迷晕胡怀昌,拿了他的令牌出府。
再拿上为胡文知准备的嫁妆,寻一个无人认识的地方过活。
二人都只急于摆脱眼下的困境,谁也做不了长远的打算,胡文知甚至有些癫狂道:“要不直接买一剂毒药吧,全死了干净。”
“姑娘不可胡说,沾上了人命就得把自己陪进去。”
秦霜儿慌慌张张地回来时,二人拿上准备好的包裹穿上丫鬟的衣服就出了胡府,可是天还未亮就被胡家大公子带着家丁追了上来。
胡文知一个闺阁小姐跑不快,二人同时被抓回去,胡文知作为定国公府的准媳妇不会被怎么样,可是这个撺掇姑娘出逃的秦氏绝对没好果子吃。
胡文知只得劝她先走,安顿好了再来救自己。
回到胡家只好胡文知才得知胡怀昌并不是被迷晕了,而是被谋害了。
胡文知说完了这段冗长的家务事,悠悠叹道:“我只是说说气话,没想到她会真的动手,想来是她也遇上了什么威胁她性命的事,不然她不会这样。”
“仵作写的卷宗我看了,迷药剂量很大,这种剂量下不可能再做出什么威胁人的事了。”孟隐道。
胡文知突然激动起来,拔高了音量:“孟捕头这是认定了她就是故意的吗?如果杀人一定要偿命的话,就让我去偿吧,这事本就因我而起,该死的是我,我也不想活了,有什么罪我顶着,好过卖给定国公。”
岳昭昭顿时坐直了身子一脸警惕地看着胡文知,满脸写着胡家人果然都是疯子的表情。
“胡大小姐,你别急,容我去卢知府那儿求个手令去府上查看一番,或有转机也未可知。”
“不必那么麻烦,孟捕头直接随我回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