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胡大小姐把人送来了,孟隐倒是更信几分她是真的想为秦氏开脱的,哪怕一丝微小的证据也极力往孟隐跟前送。
孟隐也不辜负她的信任,当下就把人带进了衙门审问。
小丫头哭得稀里哗啦,“官爷,我没说过那晚看到少爷在家。”
“确实没说过,但现在需要你据实说到底有没有看到过?”
“没有,真的没有,衙门来人问过三遍了。”
孟隐向来不喜欢恐吓女子,可是这小丫头在胡府的表现和口供完全相悖,孟隐也不得不沉声道:“你已经进了衙门,不管你说了什么,你家主子都会认定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不如直接照实说了,不然你遮遮掩掩放过了真凶,你以为自己就能逃过一劫吗?”
孟隐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加上知府衙门里的公差几番威吓,那小丫头才哭哭啼啼地说道:“那晚我半夜起夜确实看到了少爷,他叫我滚回去,我就赶紧回房了。”
“那为什么你之前不说?”
“少爷让我别乱说话,而且少爷也不是第一次偷摸回府了,我觉得这事跟老爷的死没多大关系,所以就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为何要偷摸回府?”孟隐有些奇怪,那是他的家,想回就回,何来偷摸一说?
“少爷每次问家里要钱不成就会拿一些值钱的东西变卖,所以后来老爷就下令要是少爷被赶出去了就不许他回府。少爷好身手,不走正门一样能回来,就算真的被人看到了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犯不着得罪他,都当没看见了。那天也正好是他跟老爷大吵一架,所以晚上回来顺点儿东西也很正常。”
“你家少爷不是在军中任职,难道没有饷银吗,为何要问家里要钱?”
“少爷说有正经花销。”
“什么正经花销?”
“婢子也不知道。”小丫头摇头道。
本该成为顶梁柱的胡家男儿没有一个想着振兴家业,一点点消磨祖上的基业,孟隐也忍不住为胡文知一叹,“怎么两代男人都不思长进。”
一旁的衙役道:“这话可是冤枉胡大公子了,胡家几代人可就这位大公子长进点儿。”
“哦?这话怎么说的?”孟隐问道。
“胡家几辈儿孙都指着祖上的爵位承袭,没一个想着学文习武,只这胡大公子继承祖业在军中谋了个尉官,虽然职位不高,但不能说他不思长进啊。”
也不知道这衙役说得是真心话还是有意奉成当地权贵,孟隐还是决定去军营里看看,军中每日要点卯,卯册会有每日的签字和手印,卷宗中的记载只有主薄的口述,并未验证过。
也顺便去实地了解一下胡大公子的为人和习性。
可孟隐把这事一提,卢知府就表示了反对,“并非本府渎职不想查,军营和衙门就没有行政隶属关系,军中有人犯事也自有军法处置。况且这胡大公子还是勋贵世家的子弟。”
“勋贵世家子弟又怎了?皇子犯法也要与庶民同罪,莫说一个小小云骑尉,京中多少王侯不也该砍头的砍头,该下狱的下狱?”
“若铁证如山自是该依法严惩,就怕查不出什么反而得罪了人。”
“不查哪来的铁证?”
孟隐并不怕这个,他的父亲虽说职位高,可是面对的权势也很大,孟家几度风波,全靠父亲一身硬骨头扛过来。
风雨飘摇中孟尚书问几个子女怕不怕,幼弟哭着求父亲别惹事,他不想流放。
只有孟隐昂着头对父亲道,“父亲司朝廷法度,本就该公正严明,若为权势所迫而枉顾公平不如辞了官回乡种田去。”
孟尚书直叹孟隐有傲骨有气节,又感慨她不是男儿。
如今孟隐也站在相似的立场上她又怎会退缩。
卢知府劝不住,只能让人拿出一包银钱让孟隐打点。
看着孟隐头也不回的背影赞道:“不愧是孟尚书带出来的人,看着一副文弱样倒是一身硬骨头。”
卢知府首肯的差事自然是有车马的,岳昭昭抢先一步登车好托孟隐一把。
孟隐却拽住了她,“我这一趟可是去军营找事的,没准真的会惹事,你别跟着了。”
岳昭昭一脸困惑,“我就是去保护你的呀,不然你以为我跟着你做什么?”
“你不必听雪潇胡扯。”
“我又不是她的狗凭什么听她的,我自己想去不行吗?”
孟隐一笑,跟着就跟着吧,太平盛世朗朗乾坤,同朝任职总不能真的把她谋害了。
听了卢知府的嘱咐,孟隐多陪上了几分小心,银钱开路,倒没引来多少麻烦。
顺利地拿到了军营的卯册。
“呐,胡存知就是你胡大公子的名号。”掌管应卯的军士收了银钱特地指给孟隐看。
孟隐把事发当日前后几天的签到手印都看了一下并无异样。
遂问道,“可有人证明胡大公子那晚就在军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