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引路的丫头,孟隐也没加快脚步,她虽不赞同赵雪潇的话,但也没有十分着急。
岳昭昭那不羁的性子绝对不会受这种规训的,倒是担心二人吵嚷起来。
小丫头通报了一声就离开了,赵雪潇在教训岳昭昭自然也是避人耳目的,一时间房中只剩下了三人。
岳昭昭气得眼睛发红,胸脯一起一伏,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孟隐心疼之余有有些好笑,合着她是个窝里横啊,只敢对着自己张牙舞爪?很快她又想到另外一种可能。
必是又拿了赵雪潇许多好处才骂不还口的。
倒是赵雪潇一见孟隐就立马住了嘴,连忙上前一步去掀孟隐的领口,“姑娘,你伤得怎样?”
孟隐退了一步挡住赵雪潇的手,“并无大碍,不劳夫人挂心。”
这声夫人让赵雪潇僵了一瞬,明明没有外人在场,可孟隐依旧用这种场面上的称呼来叫自己,客套又疏离。
“姑娘,我瞧瞧你的伤都不可以吗?姑娘一定要跟我生分到这种地步?”
“夫人,现如今我不是孟家的姑娘,你也不是孟家的丫头,你一口一个姑娘是要把我身份拆穿吗?我现在也是无依无靠的,只能借着这个假身份过活,还请夫人给我留条路走。”
孟隐原本也不想刻意跟赵雪潇划清界限,可是她们到底也不再是从前那对心意相通的佳偶,赵雪潇还想模糊这层界限,孟隐不得不态度强硬些。
赵雪潇眼泪忍不住又滚落下来,“姑娘一定要用这个身份过活吗?这个身份有什么好,又危险又辛苦,姑娘为何不肯让我来保护你?”
孟隐听得头疼,一时也没忍住脾气,恼道:“你不是说过你保护不了我吗?”
明明是一句责备,赵雪潇却欢喜起来。
孟隐很少与人争执,大约只有赵雪潇见过她生气使性子,当初因为她不肯跟孟隐走,孟隐跟她赌气跟她吵闹的时候,她一点也不怕,直到孟隐不吵不闹了,她就知道她大约真的要失去孟隐了。
现在孟隐跟她说气话,她却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连忙表忠心,“当初我年少不懂事,如今我可以,只要姑娘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孟隐简直都要气笑了,当初不可以,是因为她一个小丫头不能保护尚书府的千金,现在可以是因为知府夫人能保护一个漂泊无依的孤女。
岳昭昭比她更气,像只护食的小兽一般挡在孟隐身前,“你都嫁人了还纠缠隐儿做什么,你怎么保护她,让她跟你共事一夫吗?你把隐儿当什么人?”
“我怎么保护她?我可以以命相护,不像你永远只顾着自己,三番两次让姑娘受伤,你不过是个跟着姑娘身边蹭些好处的小混混,也敢教训我。”
岳昭昭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因为赵雪潇有一半说对了,她一开始跟着孟隐确实就是为了蹭点儿好处,她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跟孟隐好,可眼前的事实就是她确实没保护好孟隐。
“夫人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教训我,不必牵扯昭昭。”孟隐将岳昭昭拉到身后直视着赵雪潇。
“我对姑娘能有什么不满,只是怨她担着姑娘娘子的名分却尽不到一点责任,难道她不该教训?”
“夫人说话要讲些道理,我受伤是因为办公事所致,试问哪个衙门的公人没有过相似的经历,这与昭昭有什么关系?”
“可是她答应了我要保护你照顾你,我才放心把你交给她的,她是个骗子,姑娘你别上她的当。”赵雪潇给岳昭昭那么多好处,就是希望岳昭昭能代替她保护好孟隐。
可是在她眼皮子下孟隐再度受伤,她怎能不气。
“我不你的物品,不需要你把我交给谁,她也不是骗子,没承诺过我什么,我们只是一起相濡以沫过日子,至于谁保护谁,谁照顾谁是我们的事,清官尚且难断家务事,夫人就别操这份闲心了。”
孟隐也不知道赵雪潇为什么无端指责岳昭昭不肯以命相护,蝼蚁尚且贪生,谁又欠谁一条命?
“姑娘要是愿意我这个知府夫人不当也罢,我做你的娘子随你走他乡,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定不叫姑娘受伤也不叫姑娘受累。”
岳昭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孟隐,跟赵雪潇相比她最大的优势就是能一直陪着孟隐。
若是赵雪潇愿意舍弃现有的一切,岳昭昭拿什么跟她比。
赵雪潇武将世家出身,又在尚书府长大,实属能文能武,又有多年的情意在,要不是赵雪潇当初一念之差,现在哪有岳昭昭的事。
“夫人,当初你说自己年少无知,现在呢?你自己想想这种不合时宜的话该不该说。”孟隐还想像从前那样跟她讲道理,告诉她覆水难收应当过好眼下的日子珍惜眼前的人。
可是终究没说出口,她也没有教训赵雪潇的身份了,只得揽着岳昭昭告辞。
“姑娘,我已经备了晚饭了,姑娘总不能饭都不吃吧?”赵雪潇慌忙去拦她。
“不合礼数。”孟隐冷冷地扔下四个字牵着岳昭昭走了。
赵雪潇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泪水顺着腮边流淌。
赵雪潇比孟隐年长,又是武将之女,可她爱哭。
从小到大只要她一哭孟隐就会让着她,可现在孟隐对她的眼泪视而不见。
她特地在酒楼里点了一桌岳昭昭爱吃的菜,可岳昭昭依旧是闷闷不乐,懒得伸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