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府一行来回原打算五六天的事,谁知道兜兜转转竟然在此地逗留一月有余。
赵雪潇还使尽浑身解数挽留了三五日才放孟隐回去。
来时就带着一个小包裹,回去的时候满满当当一车的东西,要不是孟隐再三表示只有一间屋子放不下太多东西,赵雪潇简直要像民间置办嫁妆一样给她浩浩荡荡地送一路。
临别时,赵雪潇抓着岳昭昭的手,眼睛却紧盯着孟隐,絮絮叨叨地嘱咐她要保重身体,不要以身涉险,有什么事一定要稍口信来。
岳昭昭知道这是说给孟隐听的,毫不掩饰地冲赵雪潇翻白眼,直到赵雪潇万般不舍地说出那句“等闲了我就去沅水县瞧你。”
岳昭昭抽出手来,“夫人那么忙就别惦记着这些有的没的,照顾好自家相公要紧。”
赵雪潇被她噎得没话说,拽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咬着牙根道:“那你也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多嘴,你也要尽到为妻的本分,别一味地好吃懒做......”
孟隐听到她们二人又开始较劲连忙出言打断,“行了,时辰不早该出发了。”
马车走出很远,岳昭昭回头一望对孟隐道,“她好像哭了。”
孟隐没有回望。
岳昭昭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急着看赵雪潇送了什么礼物。
不等到家在马车上就开始拆了起来,可惜这些礼物都不是什么华贵的金银珠宝,反而是一些日常家居用品。
各色绫罗绸缎几乎铺满了一层车板,孟隐现在身份卑微,所以颜色花样都很淡雅低调,却是极为舒服的料子。
被褥、衣物、手炉、汤婆子、药材...平日里用得上的几乎都齐全,角落里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小箱子,那是要转交给孟娘子的。
岳昭昭觉得以以赵雪潇的手笔送给孟娘子的东西只会更贵重。
她想看看里头是什么,不过以孟隐的品性肯定不会让她的看的,但是不看又心痒痒,试探道:“赵雪潇给孟娘子送的东西一定是稀世珍宝吧,我乡下来的没见过,看一眼行不行?”
岳昭昭原本打算求三次,要是孟隐不答应就找个机会偷偷看,没想到她就这么一说,孟隐直接把箱子打开了,“哪能有什么稀世珍宝,你当卢大人是贪官呢?”
岳昭昭不信,要真有什么眼红的东西,她也不介意手顺摸一件,别给孟隐知道就行了。
她摩拳擦掌地凑过去一瞧,是几盒点心,还是街市上常见的那种,因为沅水县没见过,所以岳昭昭特地买来尝过,不如府衙里的厨子做的好吃。
从最上面翻到最下面,只有点心和一匹布料,布料色泽鲜艳花样夸张,但是就连不识货的岳昭昭货比货也知道这远不如送给孟隐的好。
“这是送给孟娘子的?没弄错吗?”岳昭昭有些不信,难道赵雪潇临上车前让孟隐转达孟娘子“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不是客套是真的?
“不会,雪潇最是细心,从前管着十多个小丫头,如今又当了几年的当家主母,哪能在这种事上出错。”孟隐看着那些敷衍的玩意不禁有些好笑,这赵雪潇也真是够小心眼的。
岳昭昭有些莫名的开心,她讨厌孟娘子那仗势欺人的做派,至于赵雪潇,起初是颇有好感的,后来也有些讨厌,原因有二,一是纠缠孟隐,二是她跟孟娘子是一伙儿的。
看赵雪潇如此敷衍孟娘子连同对她的芥蒂都少了几分。
“这一路都没客栈,不如先吃了这个垫垫肚子吧,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回去随便买点什么东西补上,她也不能去找赵雪潇对账。”岳昭昭促狭地说道。
赵雪潇怕孟隐冷怕孟隐饿,连手炉都备好了,怎么可能被给她备干粮,岳昭昭就是想寒碜孟娘子几句。
“这个是甜的,你吃吧。”孟隐从那些点心里拿出一块山药枣泥糕,这是岳昭昭在街市上买过最多的一种口味。
岳昭昭没想到孟隐居然会让她截了孟娘子的礼物,她没有接点心,而是伸出五指在孟隐眼前晃了晃,“你是谁啊?”
“何出此言?”孟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
“你不是隐儿还是被鬼上身了?”岳昭昭半真半假地挪了挪离孟隐远了些,从私自开箱孟娘子的礼物,到直接截胡,哪件事都不像是孟隐会干出来的。
“青天白日哪来的鬼?你不吃我吃了。”
孟隐本就不打算把这礼物转交给晓柳儿,这并不是什么礼物,是赵雪潇在敲打晓柳儿,让她知道不远处有人能识破你的真身,让她不要造次。
但孟隐不打算这么做,把身份让给晓柳儿她也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只要晓柳儿行事别太出格,她也不想给她施压。
若晓柳儿知道快马一日能到的地方有赵雪潇的存在,把她逼急了万一干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对孟隐来说也不是好事。
车轮滚滚前行,孟隐心中却压着一块石头。
闲下来的那几日她从卢知府那儿打听了一下关于父亲的案情。
鉴于此案未审结,卢知府又是地方官,层层传递到他那儿就有几个版本,有说铁腕判案得罪了皇亲国戚,也有说贪赃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