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陡坡上滚下去孟隐眼前眩晕了片刻才恢复神智,饶是浑身骨头像断了一样疼痛也不敢耽搁片刻,拼尽全力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山下跑去,甚至都不敢回头看他们是否追了上来。
尽管希望渺茫她还是拼尽全力往前奔,每走一步都牵扯得浑身如凌迟一般也不敢停下,万一就差这一步就能逃掉呢?
北风夹着寒意直往肺里灌,刮得她原本就受伤的心肺越发生疼。孟隐自觉已拼尽全力,其实也没跑出多远,
她的步履越来越踉跄,眩晕袭来,终是撑不住一头栽倒下去,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了岳昭昭。
没有栽在冰冷的地上,而是栽进了岳昭昭的怀里。
原来临死前能看见人生的走马灯是真的,只是孟隐活了二十年,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跟岳昭昭在一起的时间不够短短几个月。
为什么最后只能看到岳昭昭,再无旁的人和事?
此时的孟隐也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只想在最后一刻把没说出口的话说出来,“昭昭,我爱你,对不起。”
她自幼读圣贤书并不信鬼神之说,但此刻她只期盼昭昭能在梦中听到她的心声。
陈老大见人跑了恐事情败露,也想跟着一起滚下去。
被陈虎一把拉住了,“跳下去摔断了腿往后谁来养你媳妇孩子?”
“她要是跑了咱家的事就瞒不住了。”
“你不是最擅打猎吗?一箭射死她,快!”
陈老大如梦初醒,飞快地从背后卸下弓箭。
岳昭昭的脑子一片空白,她在一瞬之间看到了许多难以接受的事。
她不过是离开了两个时辰,刚刚还鲜活的孟隐就浑身是血命悬一线地跌在她的怀里。
她又听到了孟隐说“爱你”,岳昭昭满心喜欢孟隐,但她也知道自己配不上孟隐,所以孟隐待她差那么点儿意思她也不计较。
她不计较也不代表她不期待,此情此景骤然听到这么一句她都不知道该先高兴还是先悲伤了。
更要命的是一支利箭正破风而来。
岳昭昭无暇多想,抱着孟隐就地一滚躲开了那支箭。
陈虎见发生了变故,且岳昭昭今日并未浓妆艳抹,他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徐月明当初收留的小乞儿,越发肯定了二人就是来找事的。
横竖已经犯了命案了,一条命两条命得抵,三条四条也是抵,不若斩草除根或可侥幸逃过。
立刻招呼正在挖坑的儿子一起过来帮忙。
陈家人世代狩猎,早就练出了一手好箭法,岳昭昭只觉得耳畔破风之声四面八方袭来,箭矢如雨点般落在四周。
弓箭射程有限,岳昭昭想躲开并不难,可她不能抛下孟隐自己躲,也不能背着孟隐一起逃。
她不知道孟隐伤得多重,但决不能再让她伤着分毫。
抱着孟隐往草堆里一滚,将孟隐护在身下,打了一个尖锐的呼哨。
陈虎父子看见岳昭昭二人身下的枯草晕染处一滩殷红的血迹才住了手,让陈老大下去将二人的尸体拖上来,又让剩下的几个儿子把坑刨大些。
陈老大兜兜转转绕到了二人身旁,见岳昭昭肩胛骨和后腰伤各中一箭,她身下的孟隐也是脸色苍白不省人事,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以他多年打猎的经验来看,只要没伤及心脏和咽喉短时间内是死不了的。
他原本不敢杀人,不过经此一事他也知道了如果这二人还活着,要死的就是他自己了。
颤抖着手拿出了麻绳往岳昭昭的脖子上套。
岳昭昭微闭的眼睛骤然睁开,拔下肩胛骨上的箭狠狠地扎向陈老大的咽喉。
孟隐眼皮很沉重,要不是浑身还疼,她都要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了。
她的意识已经恢复了,可身体还没不受控制,她想极力挣扎,可身体却只是指头微动,这也让那只握住她的手激动地颤抖起来。
“醒了?快,快叫大夫。”
孟隐心中惦记着许多人和事,不容自己就此昏睡过去,勉力睁开了眼睛。
“昭昭。”孟隐声音虚弱的唤了一声。
“姑娘,我在这儿。”
那张脸却不是岳昭昭,而是赵雪潇。
孟隐微微清醒了些,自己最后看到的那一幕肯定是幻象,那个时间节点岳昭昭不可能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