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隐前一晚睡得早,天还未亮就醒来了,躺了一天一夜伤痛有所缓解,躺得太久孟隐想起来活络一下。
本想让岳昭昭扶一把,轻轻推了推她也没醒,呼吸也异常沉重。
想着她昨日来回奔波又劳心劳力地照顾自己半日,孟隐也不忍让她受累,缓缓撑起身下床,准备去厨房找点水洗漱一番。
刚打开门却见墙角靠着一个人影,天色未亮看不分明,前一日又受了那一场惊,孟隐吓得倒退一步差点儿叫出声来。
“姑娘,你怎么起来了?”墙角的黑夜说着站起了身来。
原来是赵雪潇,孟隐松了口气,“大冷天的你不回房睡觉在这儿做什么?”
赵雪潇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往看了屋里酣睡正香的岳昭昭一眼,“我就知道她不会尽心伺候姑娘。”
“她不是丫头,伺候我不是她的职责。”
“姑娘要做什么,吩咐我去就是了。”赵雪潇宁愿孟隐再给她个当丫头的机会,至少还不需要避嫌。
“不必了,睡太久了活动一下。”说罢径自往驿站的厨房走去。
“姑娘慢着些。”赵雪潇说着娴熟地扶住了孟隐。
自打赵雪潇离开后,孟隐再也不要人扶了,本想推开她,可赵雪潇的手冷得像块冰,不知道在外头守了多久了。
“这三九天睡在外头会冻死的你知不知道?”孟隐嗔怪道。
“我知道,可是姑娘不让我进屋伺候。”赵雪潇也委屈地说道。
“雪潇,你别故意曲解我的意思,我不是不让你进屋,我是不让你伺候,你又不是我的丫头不用伺候我。”
赵雪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孟隐说得那么直白,赵雪潇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姑娘不想要我伺候,可我还是尽我所能为姑娘做点儿什么。”
这种暧昧不明的话孟隐不爱听,可是看赵雪潇快哭出来了,孟隐生性温良没有落井下石的习惯,只得装作没听见。
赵雪潇也识趣地闭嘴不言。
大夫交代孟隐需静养几日后赵雪潇就包下了驿站的一个院子,厨房里也安排了自己的丫头日夜看管着,方便随时传药传膳。
她进门后就把小丫头撵出去了,亲自服侍孟隐洗漱,又在灶上忙前忙后地准备早点。
孟隐若不让着她,她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孟隐的,再言语僭越惹恼了孟隐就自讨没趣了。
她拼命地想用行动找回一点从前的感觉,可她不知道要怎么找回。
小时候她陪着孟隐读书,给她端茶研磨,长大了她与孟隐形影不离俨然副小姐。
从未干过洗衣煮饭的杂活,可是现在除了这些她还能为孟隐干点什么呢?
好像干什么都找不回从前的感觉。
赵雪潇也没干过粗活,笨手笨脚又竭力想做好,孟隐靠在椅子上没有想帮忙的意思,只是氤氲的水汽中好像又看到了从前。
再尊贵的大家闺秀也要学一两道拿手菜将来在夫家撑场面,孟隐学得尤为用心,几度烫了手指。
就连母亲也说会两道拿得出手的菜就够了,不必学那么多,将来也不指着你做饭。
孟隐嘴上应承,但那段时间还是在厨房里下功夫,她揣着一个大秘密,将来家里就是指着她做饭的。
赵雪潇一走,她曾经做过的所有努力都好像一个笑话。
直到岳昭昭的出现,她才发现她的梦是可以落在实处的。
赵雪潇见孟隐定定地看着自己发呆,试探地问道:“姑娘,你跟我走吧。”
见孟隐回过神来,赵雪潇又忙不迭地解释:“我没有非分之想,你可以带着岳娘子一起,我不搅合你们,我只想护姑娘周全。”
当年的赵雪潇多希望有个身在高位的人对孟隐说,“你可以带着你的爱人跟着我,我护你周全”。
只是说这话的人是她自己是何等痛彻心扉。
可赵雪潇做了这么大的让步,孟隐也不领情,“我怎么跟着你?你给我在卢知府那儿谋个差事吗?衙门的差事哪有不危险的,总不能你这个知府夫人陪我进进出出吧?”
“你不用做什么差事,我把你当妹子,你跟着我吃住一处,再无人能伤你。”
孟隐走后不久,岳昭昭习惯性地一揽却扑了个空就醒来了。
见孟隐不在吓得一骨碌翻身而起,看见赵雪潇的侍女才安下心来,没有大呼小叫,循着光亮来到了厨房。
她信得过孟隐所以没打断二人,可听到此处她终于有些不安了,这条件太诱惑了。
她若是孟隐没有理由不答应,有个还满眼是她的旧相好能护她的能力有护她的心,为什么不答应。
岳昭昭却不乐意,她生性爱自由不喜约束,更何况要寄在情敌篱下,人过屋檐低头矮。
可若是孟隐答应了岳昭昭也没那个魄力舍了孟隐去追求自己的自由。
“隐儿。”岳昭昭出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