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从认得你的第一天开始就一天认三个字,这半年下来也认得好几百字了,看个院落牌匾总归不成问题了。”
岳昭昭一想也是,早学了也不至于现在束手束脚的。
夜幕降临,二人走在寒风呼啸的街道上往客栈赶去。
路过一处高宅时岳昭昭被一排把半条街都照亮的红灯笼晃了眼。
她抬眼看去,这宅子比孟隐家可气派多了。
寻常人家点蜡烛都要算着数,可这户人家却在墙外亮起一排红灯笼。
“隐儿,这是皇宫吗?这么气派?”
“不是。”孟隐头也没抬地回道。
不过岳昭昭这一问她倒是顿住了脚步,对岳昭昭道:“昭昭,这墙你翻得过去吗?”
“翻得过。”岳昭昭跃跃欲试地搓着手:“这里头住着隐儿的朋友吗?”
“不算吧。”
没让岳昭昭送信不仅仅是因为她不能准确送到,更是因为孟隐已经在市井中大听过父亲所犯之事,完全没有母亲无意间说出的「得罪宫中贵人」的传闻。
可见这事不是等闲人知道的,孟隐的闺阁蜜友虽然也是官家贵女,可到底是闺阁女子,哪里知道朝堂里不外传的事,问了也无用。
不过这高墙中的人或许知道一二。
孟隐拿出随身带的笔墨在石阶上匆匆写下一行字。
岳昭昭虽不认得,但也知道这几个字说不清什么事,“隐儿你别急,慢慢写,写好了我再送。”
“字不用多,她若愿意帮我这几个字就够了,她若不愿,我写一函书也无用。”
岳昭昭伸手要接,孟隐将纸笺揉成了一小团,对岳昭昭道,“帮我取一支蜡烛来。”
岳昭昭双脚一掂地蹬着墙取下了一盏灯笼。
孟隐取出里面的蜡烛点燃了灯笼,烧化蜡烛将蜡油裹在那团纸上,凝成一个枇杷大小的红丸,递给岳昭昭。
岳昭昭将红丸揣进怀里,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孟隐之前说的那个问题还是解决不了,“隐儿我往哪儿送给谁啊?”
“你往这个院子最中心的位置去,看哪里的烛火最亮就去哪处,看到那屋中的女主人就把这个蜡丸弹给她,千万不要在人前露面。”
“烛火最亮的地方肯定是老爷住的,隐儿你确定要往那处去?”
“去吧,这宅子里没有老爷。”孟隐笃定道。
岳昭昭向来是信孟隐的,结果蜡丸两步窜上高墙,又嘱咐孟隐找个避风处等她,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岳昭昭就回来了,跳下高墙的时候问出了她刚刚想到的问题:“隐儿,你不让我露面那她要是回信谁来传?”
孟隐也不确定地看着高墙里:“等着吧。”
高墙里的人若愿意给她回信必然也不能用书信的方式留下痕迹。
“等?在哪里等?”
“就在这儿等。”孟隐也不知道能不能等来这封回信,可是她别无他法了。
高墙外穿堂风刮在脸上生疼,立在原地一会儿就冻得浑身发麻。
岳昭昭将孟隐推到墙边,用身体给她挡住四面八方而来的寒风。
“隐儿,里面的人会来吗?”
“我不知道。”
“我觉得她不会来,就算她愿意见你,她爹娘能让她夜里出门?要不你回客栈歇息,我在这儿等,有什么口信我帮你传。”
“不行,我得亲自问,她不会跟你说的。”
“要是她不来怎么办?”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只能等。”
岳昭昭拿她没办法,只得抓起她冰凉的手哈着热气取暖。
刚想开口问问里头是哪家的小姐,靠不靠谱。
寒风中传来一阵破风之声,岳昭昭在陌生的环境中尤为警觉。
回身一脚踢开飞来之物,那物什撞在墙上的声音听起来就是一枚蜡丸。
岳昭昭心道是谁在恶作剧,循着蜡丸来路看去,却见一柄银光闪闪的长枪当胸刺来。
岳昭昭手无寸铁招架不得,本能地闪身躲避。
岳昭昭向来身体比脑子快,可这一刻她在闪身之前想到了孟隐还是她身后。
她若是躲了孟隐一定躲不开,想到这儿她生生顿下脚步护在孟隐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