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昭昭在一间温暖的屋子醒来的,一时间分不清孟隐走了是场梦还是现在是场梦。
下意识地四处搜寻孟隐的身影,可她只看到了赵雪潇,赵雪潇的眼眶也红红的,见岳昭昭醒来开口就道:“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
岳昭昭也以为自己会睡死过去,她独自渡过了许多个寒冬,打小就知道户外的寒冬绝对不能睡过去,睡了就醒不来了。
她也没想着寻死觅活,只是太累了撑不住了,没想到被赵雪潇救了,她跟赵雪潇本就无冤无仇,不过是为了孟隐才跟她较劲的,现在她跟赵雪潇一样被孟隐弃了,所有的芥蒂也随孟隐一块儿离开了。
“谢了,你几时回庆州府,稍我一程呗。”
这一路走来山高水远,来时路有孟隐在身边就当游山玩水了,回去的路想想都累得慌。
“我此行是来探望老爷夫人的。”赵雪潇悠悠地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跟着隐儿来的。”岳昭昭腹诽道,不过此时她也无心跟赵雪潇争高低。
“我今日才探听到老爷被判了斩监候,家眷流放千里,跟他一起的还有其他十余名官员,说起来都是跟太后年轻时母族的旧案有些关联。这大约也是姑娘除夕之夜未能探望的缘由了。”赵雪潇道。
岳昭昭恍然明白了孟隐那日一路哭着回来并非是未能探视到双亲,而是闻此噩耗又无能为力。
岳昭昭懊恼地捶捶头,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帮不上。
“姑娘的下落我打听到了。”赵雪潇又道。
岳昭昭眼睛一亮,又很快暗淡下去了,她想赌气说“与我何干”,可她到底没有那般硬气,闷声问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什么时候帮得上她?”
一席话问得岳昭昭哑口无言,“她现在可还好?她找的人家能帮得上她吗?”
“不好。”赵雪潇一说起孟隐未语泪先流。
“她在哪儿,快带我去。”岳昭昭也顾不得宿醉头晕翻身而起。
她自知无用帮不上孟隐分毫,不敢怨孟隐另寻去处,可是如果孟隐另寻的去处过得更不好她又岂能坐视不理。
赵雪潇痛苦地摇头,岳昭昭急道:“你在等什么?你耽搁片刻隐儿就要多遭一份罪。”
很快她就想到孟隐曾说过赵雪潇胆小怕事,保不准孟隐寻的是赵雪潇惹不起的人家,“你怕得罪人你别去,给我指条路就行了,我光脚不怕穿鞋的。”
“那是诏狱,别说你了,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岳昭昭一脸莫名地问:“诏狱是什么地方?”
“是朝廷关押重犯的地方,但凡进去不死也要脱层皮。”
岳昭昭一时间不理解这句话,要不是赵雪潇哭得伤心她还不敢相信。
“隐儿犯了什么罪,是谁把她关进去的?”
“你天天陪着姑娘竟然是个瞎子聋子,京中出了那么大的事你都蒙在鼓里。姑娘大年初三那天敲登闻鼓告父告君你竟不知道?”
赵雪潇不过找个由头指责岳昭昭出出气,这样的大事尚未在民间流传开,她也是求告无数才听得的只言片语。
“告谁?隐儿说过一切都是罪有应得不管这事了。”岳昭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说了你不了解姑娘,若真是罪有应得也就罢了,偏偏这中间有许多不平事,老爷罪不至死,据说老爷还牵扯到一桩未见天日的冤案,具体的我没问出来,总之这是姑娘能干出来的事,你怎么不拦着点儿。”
“她什么都不跟我说。”岳昭昭也委屈地想哭,“我都跟她说过了要真想告我去递状子,民告官要挨的杀威棒我去挨,她为什么要瞒着我。”
“她告的不是官,是君,也不是挨几棍的事,这是要命的事,你天天跟在姑娘身边一点儿都没察觉你是个死人啊?”
赵雪潇宣泄着心中的恶气,岳昭昭也怨自己迟钝,明明孟隐那日很不对劲,她也只顾着自己沉浸在欢愉中。
“那现在怎么办?”岳昭昭也不懂衙门里的事,只能指着赵雪潇了。
可赵雪潇也无法,她一个五品诰命在地方上算得上是至高无上,在京中根本不够看,许多消息也要求爷爷告奶奶才能知道只言片语。
“我能怎么办,我想见姑娘一面都不能够。”
要是赵雪潇都办不到的事岳昭昭更是没有法子。
她急中生智:“你可以见公主的吧?要不你求求公主?”
这是她在京中唯一能想到的贵人。
“公主打小就嫉妒姑娘,没少捉弄她给她小鞋穿,我稍有不平她就要处罚我,姑娘为了护着我也没少受她刁难,如今她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哪能指着她帮姑娘。”
赵雪潇一想到公主满心都是不好的回忆。
可岳昭昭却不这么想,虽然只见过公主一面,可她直觉公主会帮孟隐的。
“你试试啊,万一求到了呢,就算公主不帮忙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赵雪潇也实在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听从了岳昭昭的意见给公主府下了拜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