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隔着栅栏,孟隐费力地想靠近些,公主才要吩咐狱卒打开牢门,岳昭昭灵巧地一闪身,从狭小的缝隙里钻了进去。
公主无奈地抬手制止了靠近的狱卒。
岳昭昭有一肚子的话想质问孟隐,问她为什么把自己蒙在鼓里,为什么要抛下自己,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可是面对一身伤痕的孟隐,她只想把人抱在怀里好好爱怜一番,哪里还顾得上责怪。
“隐儿,疼吗?”
孟隐费力地撑起身来,岳昭昭小心地把人揽住靠在自己怀里。
“好疼。”孟隐也不逞强,倒在岳昭昭怀里微微喘息。
“知道疼还尽干傻事。”岳昭昭终是忍不住责备道,拿出了公主给她准备的药,轻轻涂抹在她的伤患处。
“可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孟隐语带惭愧,她是问心无愧了,可是愧对岳昭昭。
“为什么偏偏是你,这世上都没人为你想过,你却要为所有人想,就是你最傻。”
岳昭昭心中气恼下手难免重些,孟隐“嘶”了一声,岳昭昭连忙住了手,轻轻吹着她的伤口,像哄孩子一般:“不疼不疼,我轻轻地好不好?”
说着去褪她的衣服给她身上擦药,孟隐瞥了一旁的公主一眼,不自在笼住了衣襟,“不必了,药放这儿,一会儿我自己擦。”
岳昭昭满眼都是孟隐,哪里还管得到旁人,只当孟隐被弄疼了在耍小性子。
耐心哄道:“你自己怎么擦得到,我保证这次一定小心不弄疼你?”
见孟隐面露犹豫,岳昭昭又道:“你听话,我亲你一口就没那么疼了。”
“有人在呢。”孟隐听她越说越露骨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谢谢你还把我当人。”公主撇嘴道:“我就不该来,你装腔作势做够了吧?要不是我跟行刑侍卫打过招呼,你真现在还有命在这儿你侬我侬。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两收敛着些,又话捡重要的说。”
孟隐微微摇头:“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没什么重要的话了,既然公主关照,那我也少不得厚颜烦请公主帮我把昭昭送回去。”
“我不回,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我在狱中,你留在京城也无用,一个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反叫我担心。”
“那我去街上犯点儿事进来陪你,你看你现在这样没人照顾怎么行?”岳昭昭大有一副说到做到的架势。
“别胡闹,这里是诏狱关的是朝廷钦犯,不是寻常罪名能关进来的地方。”孟隐还真怕她胡来。
“我不管,我死也要和你在一起。”岳昭昭下意识地抱紧孟隐。
孟隐重重地咳了几声呛出一口血来,“昭昭你听话。”
公主颇有些玩味地看着岳昭昭:“我看你是嫌她死得不够快,也罢,你早点儿气死她也好让她少受些罪。”
岳昭昭不敢再跟孟隐犟嘴了,“隐儿你别气,我听你的就是了。”
岳昭昭嘴上应下了,可心里还是委屈:“隐儿你真的不要我了?”
孟隐最愧的就是这一点,她什么都考虑,就是没考虑岳昭昭,反手握住了岳昭昭的手,“昭昭,对不起,我这次若能出来立刻回去找你,往后什么都听你的。”
岳昭昭虽然脑子简单,但也知道这次的事必是不好糊弄的,若真这么容易出来孟隐必然不会这样安慰她。
公主平日言语刻薄,可真的知道孟隐大约出不来了,她反而不敢说丧气话了。
对孟隐道:“你放心,我一定派人把你的小娘子安全送回乡,还需要我好好安置她吗?”
孟隐摇头:“多谢的一番好意,不过不必了,我还有余钱寄存在雪潇处,足够昭昭安稳度余生了,她一介孤女手中握着太多钱财反而招来觊觎。”
提到赵雪潇,岳昭昭也有满腹的委屈,“隐儿,赵雪潇来京了,还骗我说你嫁人了,还说你的嫁妆要留给你去夫家用度。”
“是我疏忽了,拿笔墨来我给雪潇写一封信。”孟隐伸出沾满血渍的手。
公主不屑道:“你费那功夫做什么?我派人去讨要看她敢昧下,那没出息的玩意这辈子最重要的事就是嫁人了,以为人人都似她那般。”
孟隐也无力地瘫回岳昭昭怀里,她信赵雪潇不至于见钱眼开,只是想当然地偏向她。
公主还想宽慰她几句以后有她看护岳昭昭不会受欺负,不过转念一想,还有几个月她也的出塞和亲,能护得住一时难道还护得住一世。
只得道:“我明日就派人送她回去。”
岳昭昭脑子里还在盘算别的事,一听这话立刻反驳道:“不行,明日初七,我的家乡有旧俗,七不出门八不归,明日启程不吉利。”
“你是回家又不是出门。”公主反驳道。
“京城是隐儿的家,隐儿的家也算我的家,这就是出门,去的是沅水县也是回家。”岳昭昭绞尽脑汁地拖延时间。
一力降十会,公主应下的事她若敢耍花招,保不准就会来十个八个大内侍卫把她五花大绑快马加鞭地送回去。
孟隐听了给她定下时间:“那就初九。”
岳昭昭没法反驳,只得答应了,顺便提了一个条件:“你这两日我要陪着你。”
诏狱岂是闲杂人能随便进出的,孟隐还没说话公主先开了口,“我做主应下了,只是你也要说话算话,初九我来接你。”
公主离开后岳昭昭才撩起孟隐的衣裳给她上药,虽然公主吩咐过行刑侍卫,孟隐并没有伤筋动骨,却躲不开皮开肉绽,岳昭昭心疼地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