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这个？”

“是。”

沈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行。”

虽然还有三个月他就走了，但霍行书身份在这，与他交好对自己没坏处，他也不介意在走之前多维护维护关系。

*

霍老太太如今已然八十高寿，她又久病多年，这段日子医生都几乎住在霍老宅里了，说难听点估计都活不过今年。

或许事实太过赤裸，霍伏律一开始找他这个为了哄老太太安心的夫人时，给的期限也只有一年。

冷血又实际。

在送完礼物的第四天，沈玄意外从被要求留守在霍氏本宅的秘书那里得知了消息。

霍老太太确实是很喜欢那个糕点，但她真的以为那是他送的。

为什么？老太太不是喜欢吗，她日子过一天少一天，能在膝头享受天伦之乐的时间也不多了，霍总为何还要说出真相。

也是赶了巧了，收到消息的霍伏律当天敲定了一项大单子，得了空，也便主动来找来沈玄。

霍伏律身穿深灰色的笔挺西装，从容不迫的走进来，硬朗的轮廓带着冷冽，眸光疏离又淡漠，他扫视了一圈沈玄的房间。

陈列摆设处处精雕细刻，怎么奢侈怎么来，倒是很会享受。

沈玄微微惊讶一番，但紧接着皱起了眉：“霍总，礼物的事是我实在不放心才去追问秘书的，我只是想知道您为什么不遵守约定，这样对您对我都好不是吗？”

他已经尽力把出尔反尔说的好听点了。

沈玄今日穿着浅蓝色的丝绸睡衣，衬的他唇红齿白，皮肤发光似得莹润，窗帘上绣刻着繁复华丽的花纹，微风吹拂，光影交错间在他的脸上留下明亮的光斑，美好的宛如精灵。

也只有这样豪华到奢靡的环境才配得上他了，又或者说是他让死气沉沉的华丽房间焕发生机，光彩耀目。

霍伏律看了一会，心想他早就知道那份礼物母亲会喜欢的。

“你为了这份礼物花了很多心思，我不是会抢别人功劳的人，也多亏了你，老太太很高兴，谢谢。”霍伏律真心实意道，脸上竟也不吝啬的带出了浅淡的笑容。

沈玄眨了眨眼睛，脸上有些茫然，他迟疑道：“所以我们的约定依旧生效？”

“嗯。”

沈玄敛下眼睫，终于拿到承诺了，他心里却没有他想的那般满足。

或许是得到的和付出的不成正比，他费心要求的也只是协议里本就有的东西，最后结果依旧只是回到原点而已，令人生气。

他扯了扯嘴角，语气里不免来了些怨怼，“那就好，只要霍总不要有再把我赶出去的想法就好，毕竟对您来说也就一句话的事，我却要战战兢兢这么久。”

霍伏律听出来了他语气里的尖酸，他拧了下眉，“我从来都没有要毁约的想法。”

“什么？”沈玄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头脑有些发懵，“那你前天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条件？”

霍伏律瞥开了视线，他那天并没多想，只以为沈玄是想图个心安，再加上他那天心绪也有些乱……不过沈玄却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沈玄的尾音却有些发抖：“所以你也压根就没有让霍行书找人代替我对不对？”

“他这么和你说的？”霍伏律眸色微动，摸了摸案上摆的精致花瓶，听不出情绪道：“你以后，别和霍行书接触了。”

沈玄已经从他的前半句里得到了答案，至于后半句的警告，若是之前的沈玄或许能听出几分不同寻常，可现在他已经被气昏了头，怎么肯善罢甘休。

他只要一想自己这段时间一直被霍行书像个傻子一样逗弄，为一些莫须有的事情耗费心神，担忧不已，还不自觉的将霍行书视为救命稻草一样抓着不放，就忍不住想笑。

被气的。

他没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浮现出恶劣至极的笑容，神色冰冷到了极点，却又无端泻出彻骨的冷艳来。

你当我没有治你的手段吗？

*

这段时间沈玄和霍行书氛围十分和谐，霍行书纵容宠溺，沈玄的脾气也收敛了许多，乍一看真有些母慈子孝的意思，身处在局外的007隐晦的竟感觉宿主和霍行书十分般配。

俩人有一种谁都插入不了的微妙磁场。

007不会承认自己觉得宿主和他很般配，它甚至有种微微磕到了的感觉。

可今天的事情着实出人意料，虽然早就清楚霍行书不是什么温良的好人，但能给宿主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可见他心机深沉，虽明白宿主有几分顺势推舟的意思，007依旧有些抱不平。

“宿主，你可得好好报复他，太可恶了居然这么欺负您！”

“我的傻007”，沈玄笑了笑，拖长的眼尾有些冷淡又迷离，淡淡的嫩粉让人移不开眼，“我先不假意上当，他之后又怎会上我的套？”

霍行书既然要玩火，他便陪他玩——反正最后自焚的另有其人。

007看着游刃有余的宿主，心里也安定了下来。

它全然的、坚定的相信沈玄。

天色渐黑，昏暗的灯光将花园内的小亭子照了个虚虚的轮廓，夏日的凉风吹过，花叶被拂动的哗哗作响，空气内花香弥漫，暗香浮动，极致的幽静与浪漫。

霍行书远远看到了沈玄的人影，走近一看果然是他，夜里有些凉了，沈玄却只是随意穿了件薄衫，显得人更加单薄，霍行书脱下外套披在了他身上。

“会着凉的，妈妈怎么穿的这样少。”见到沈玄抬起头，霍行书顿时哑了声，眼里闪过错愕。

沈玄皮肤本就苍白，此时在月光下显得更加透明，没有一丝血色，淡红的唇却被犬齿咬成艳丽的血红，浓黑如鸦羽半的长睫上挂着泪珠，在月光下带着晶莹的光泽感，宛如珍珠带泪，着实可怜又脆弱。

无论是晶莹的泪珠，还是艳红的唇，都在牢牢的勾住霍行书的全部视线。

“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