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珍一时没刹住，一头撞在了她后背，鼻尖瞬间泛起一阵酸麻。

她捂着鼻子退了半步，眼眶都有些发红：“怎、怎么了？”

“不是你带路？”

袁珍这才惊觉自己一直跟在纪尤妍身后，脸又一次烧了起来，两步并作一步走上前，领着她进了最近一间包厢，像个导游一样解说了起来:

“这间叫雾山居，每间包厢的名字都不一样，布景也不一样，但格局是一样的。”

进门一侧是柔软的皮质沙发与深色实木茶几，几上摆着青瓷小盏与素雅花艺，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精致。中央是一张大圆桌，桌面正中嵌着一方微型造景——浅浅一方白瓷水盘，铺着细碎青白石子，几株文竹斜斜舒展，旁侧立着一座玲珑假山，雾气从石缝间缓缓溢出，如烟似雾，平添几分清雅。

再往里则隔出独立盥洗区与卫生间，墙面用浅灰石材铺就，灯带藏于吊顶暗槽，光线柔和不刺眼，角落还摆着低调的香薰摆件，气味清淡绵长。

“四楼都是VIP包厢，只有办了年卡的客人才能预定……”

话音未落，纪尤妍淡淡一句落下：

“那就办一张。”

袁珍猛地怔住。

姐姐好……好豪气。

纪尤妍没多停留，推门走出包厢，沿着走廊一间间看过去。

观云轩、揽月堂、望岳亭……

直到走到一扇紧闭的门前——烟雨台。

就是这里。

纪尤妍脚步未顿，只淡淡扫了一眼门牌，便继续往前走。

几步之后停下，语气平淡：“差不多了，环境都挺不错，下去办卡吧。”

袁珍心里总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抓不住头绪，最后只能归咎于自己在纪尤妍身边太过紧张了。

“好。”

两人原路返回电梯下楼。

纪尤妍办卡时，直接往里面充了五十万。

袁珍盯着那串数字，几次张口想问是不是多输了一个零，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那我先走了，今天多谢。”

“不客气。”袁珍笑着回应。

纪尤妍微微颔首，转身便往外走。

袁珍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发痒，终究没忍住，追了出去。

纪尤妍刚掏出车钥匙，便察觉到身后不远处的人影。

“还有事？”

袁珍想说有，想说能不能交换联系方式，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直觉，纪尤妍不会愿意。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纪尤妍看着她这副模样，轻笑一声：“你是打算目送我离开？”

袁珍脸颊一热。

她其实每次都目送了，可不能承认，又摇了摇头。

骗人。

两个问题，都不说实话。

纪尤妍忽然觉得有些无趣，懒得多说，转身就要拉开车门。

手腕一紧，袖口被轻轻拽住。

袁珍低着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

纪尤妍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极艳、极冷的笑。

那笑意漂亮得近乎妖孽，说出口的话却像针一般扎进人心：

“抱歉，不愿意。”

流浪狗若不肯交出全部忠诚，又凭什么奢望，一个路过的人会愿意停下脚步。

袁珍指尖猛地一颤，攥着袖口的手缓缓松开，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纪尤妍没再看她一眼，拉开车门，上车，关门。

引擎轻响，车子平稳驶离。

袁珍仍站在原地，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了她泛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