刮下,活像一颗血骷髅。
一个世界突兀且苍白地从他面前展开,莫名的恐惧劈中了男人的全身。
溪流的水声舒急交错,变换有致,正巧和着男人蹒跚错落的脚步,带着杂乱的心绪,他望向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却发现根本认不出那是谁。
疲惫,迷茫,思绪万千,又宛如未曾所想,灵魂渴望着飞升,下一秒就被这具衰老的、伤痕累累的躯体牢牢抓住。
一只白毛的兔子从树丛里窜出,站在木桩上远远望了他一眼,男人看见它,终于想到自己还需要吃东西,求生欲暂时战胜了分裂的精神,他便跟随这股意志踉跄着从兔子的身后追赶。
“吱——”一副猫爪早早地就从前方守株待兔,在男人朝兔子扑去,而兔子向前躲闪的瞬间逮住了它,提着两只长耳朵整只揪起来,任凭兔子大叫着对他蹬来蹬去。
“嘿呦——”长长的刀柄从背后架住了男人的脖子,又一头蒙着眼的棕熊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靠过来,讲起了俏皮话,“您是哪位呀?咋远足还远足到分尸公的地盘上来啦?以防您不知道,再往前走可就是欢乐堡了,崔格拉芙的钦定神选,著名的贾利……”
“……”棕熊一低头才发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已经倒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了。
红色的猫和蒙眼的熊面面相觑,随后前者拎着兔子耳朵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拿另只爪子捏起男人的脸,上下左右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惊奇地道:“等等,我好像认得他,这不翻译了格林伍德那本书的人吗?怎么跑咱家门口来了?”
“……啊?啥书?”棕熊呆呆地挠了挠头。
“这你还能忘?!狗熊脑袋干什么吃的!《贾利罗格.特里格拉夫传》啊!就是写满了老爷年轻时黑料,当年老爷一挑灯夜读完就气冲冲跑去找她理论,然后被火球术轰得嗷嗷叫着回来跟我们哭诉告状的那本!”
“噢,那本啊……嘶,可格林伍德不是已经老死快一百年了吗?老爷能找谁理论去啊?”
“你说得对,后半部分是我自己编的。”
“?”
“说正经事的,你对我们应该怎么处置他有什么建议?”
“吃了吧!”红色的猫呲起尖牙,熟练地扯出一个很是邪恶的笑容,他爪上的兔子一听这话挣扎得更起劲了。
“想都别想。”棕熊伸出剑鞘去敲红猫的脑袋,“先带回去,怎么办到时候听赞德的,就这么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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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
车轮轧过不平整的地面,极北之地的苔原铺满了地平线,据说破碎的雪境现已被移交到几位领主手中共同统治,彼此制约,纷争不断,这其中,最以残忍闻名的贾利罗格.特里格拉夫则被其余几人起了一个共同的外号:分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