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铺子都没什么人,大家就懒散一些而已。”茶一鼓囊着。
沈为春也没有兴趣计较此事:“我从前不知玉石铺子是做这些,看起来这是手艺活,需得铺子里有老艺人,怎么没瞧见?”
沈掌柜瞪了茶一一眼,主动上前来答道:“大小姐,原本是有个老艺人的,但她年纪大了,早就告老还乡了。”
沈为春不咸不淡地看了沈掌柜一眼:“既然如此,那现在铺子里的艺人是谁?”
“是小的。”沈掌柜立马回答道。
茶一在一旁嘁了一声。
立刻引来了沈掌柜的警告眼神。
沈为春笑了一下,走到一边拿起一个成品玉石仔细查看。
沈掌柜也跟着过去,暗中扯了一下身旁跟着的茶一。
“成品粗糙割手,形状也不规整,所用玉石也是中品,这也卖得出去?”沈为春只看了两眼,便毫不留情地给出批评。
“大小姐,您有所不知。”沈掌柜忽而骄傲起来,接过沈为春手里那块成品,“此玉是我从一个西域人手里收来的,是西域特有的玉,不经雕琢便已经成型,只有有缘人才能买走。”
沈为春听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得一旁的茶一一声嗤笑。
“还有缘人!”
沈掌柜怒瞪茶一一眼:“笑什么笑!这里有你什么地方站!还不快去给大小姐奉茶!”
茶一撇撇嘴,收敛了神情,转去后院了。
沈为春将一切收入眼底,嘴角勾起一丝笑。
那方沈掌柜却侃侃而谈起来,丝毫不顾沈为春是否在听。
“当时我可是好不容易才买下来,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呢!”
听到此处,寄兰也听不下去了:“沈掌柜,你怕不是贪了钱吧?就这点玉石,竟然要一百两银子?”
寄兰指着沈掌柜手里那块巴掌大的玉石,忍不住拆穿他。
沈掌柜一下没挂住,马上面红耳赤地高声反驳:“你懂什么?!这要行家才能看得出来是好东西!你一个整日在后宅里的小丫头能看出来什么?!”
呵?
沈为春意外地感觉到自己也被贬低了一番。
寄兰瞪大了眼睛,转头去看沈为春的神情。
沈掌柜却没觉得自己说错了,还在那里指责寄兰。
“沈掌柜。”沈为春听不下去了,忍不住打断他,“你倒也不必忽悠我,是不是上乘东西,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沈掌柜拧眉,不情不愿地结束了自己的吹嘘:“大小姐,您虽然是贵人,但对于这等专业的东西,还是不要轻易下结论为好。”
沈为春轻笑一声。
她虽然从小没有那么多好东西,但沈倾月有,又成日在她面前炫耀,耳濡目染,也能看得出来好坏。
“方才那小二说其他人今日都回家了,那你说说,这铺子一共有多少人?”沈为春懒得与他掰扯这些,问起了正事。
沈掌柜的豪言壮语被打断了颇为不满,没好气地回答沈为春的话:“铺子里加上我一共十个人。”
十个人?
沈为春皱眉:“铺子不大,怎么需要十个人?”
“这打扫不要人啊?看店不要人啊?采买不也得要人啊?”沈掌柜放下自己的“佳作”,摆出了掌柜的款。
沈为春现下是明白为何许双华要把这个铺子给她了。
中饱私囊,目中无人的掌柜,乱七八糟的铺子,多余的小二,后面还不知道还有什么乌七八糟的事。
“沈掌柜,你说话客气点!这可是大小姐!”寄兰最见不惯旁人欺压沈为春,一见沈掌柜颐指气使的样,就忍不住大声提醒他。
沈掌柜不耐地摆手:“知道了知道了,大小姐,今日你也来看过了,账本也都清算了,若是没事,便打道回府吧!这生意的事,你一个闺阁小姐是不懂的!”
沈为春轻笑一声:“掌柜的,你怕是忘了吧?夫人已经把这个铺子给我了,如今我要来管,难道你不让?”
沈掌柜却是鼻孔里哼了一声:“大小姐,差不多就行了,你又不懂生意的事,拿了这个铺子也没什么用,不如老老实实在家里绣绣花,等着老爷给你议亲吧!”
这话确实冒犯到沈为春了,一旁的寄兰几乎是瞬间就炸了。
“你说什么呢?!”寄兰气极,就差指着沈掌柜的鼻子骂了,“这铺子可是我们容国公府的产业!你私吞了那么多钱,但凡告到老爷那里去,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沈掌柜却丝毫不惧:“你去告啊!老爷事务繁忙,哪里顾得上我这小小的玉石铺子?我能做这掌柜,你以为老爷不放心吗?”
“你!”寄兰简直见识到了一个人的厚颜无耻,气得她原地狠狠跺了几脚。
沈为春却是没有什么恼意,而是看着沈掌柜的眼睛,道:“沈掌柜,你用这铺子私吞了不少钱,害死过两条人命的事,我父亲也知道吗?”
“什么?”沈掌柜愣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