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夏元令的眼神也变了。
小柒跪伏在地上,低着头一点声音也没有。
夏元令走到她的身边去:“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给大小姐下毒的?”
小柒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袖,咬紧了唇,头脑中在飞快地抉择。
方才夫人的意思分明是威胁她,若是……
“说话!”夏元令冷眼看着小柒,忽然高声呵斥,直吓得小柒浑身一抖。
许双华见状,心知夏元令不好糊弄,略思忖,上前一步道:“殿下,既然她不说实话,不如送官查办?”
“送官?”夏元令抬眼看着许双华,没有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丝毫破绽,“夫人要如何与官府的人诉告此事?”
许双华叹了口气:“若说是下毒,恐怕为春的名声会受损,不如直接告发小柒以下犯上,送到官府好好教训一顿便是了。”
“名声?”夏元令再次从许双华的口中听到名声二字,再好的脾气也压制不住了,冷笑道,“夫人只在乎名声,却全然不顾大姑娘现在生死未卜?”
“这……”许双华露出为难的神色,“殿下,有金郎中在,为春自是能好起来,但以后呢?为春终究还是要嫁人的,若是被人得知,在闺中被下人下毒,这要如何议亲?”
夏元令眯眼看着许双华。
金明竹在一旁听得心惊,若非他极力压制,此刻已经露出惊讶的神情。
他从前不知这京城之中杀人竟是如此,怪他还道边疆的杀戮更为残酷。
思及此,金明竹悄悄抬眼去打量夏元令。
京城里的贵人……
“此事,只要本宫在,就必须查清!”夏元令和许双华对峙着,不容置疑地一锤定音。
“……”
许双华微微咬住后槽牙,面上的体面保持着。
眼前这位公主到底是怎么了?忽然对沈为春的事如此上心?
许双华也眯起眼睛,眼中流露出一丝精光。
“夫人,老爷来了!”
许双华眼睛忽然一亮,又向夏元令做了个无奈的神情,走到一旁去了。
夏元令心里警铃大作。
“微臣见过公主殿下。”沈高一进门便瞧见屋子里堆满了人,顶着众人的注视,旁若无人地给夏元令行礼。
夏元令微微颔首:“国公爷。”
“家中之事,劳烦殿下了。”
夏元令马上发现了不对劲:“本宫今日本只想接大姑娘过府一叙,怎料撞破此事,国公爷不会嫌弃本宫碍事吧?”
沈高一抬头便撞进夏元令探究的眼神中,好在他混迹官场,还不至于被压制:“殿下多虑了,此事有殿下见证,自然万无一失。”
许双华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又给一旁的赵嬷嬷使了个眼色。
赵嬷嬷会意,悄摸溜出去了。
夏元令看了跪在地上的小柒一眼,道:“这小丫头给大姑娘下了毒,却始终不肯说出背后之人,依国公爷的意思,要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沈高看都不看小柒一眼:“直接打死,也算给为春出口气。”
小柒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向沈高,满脸惊恐。
“就打死了?”夏元令冷眼看着沈高,又看向许双华,心里大致明白了,“本宫若不答应呢?”
沈高一滞,马上又道:“殿下,说到底这是微臣的家事,若是刨根问底,恐怕……”
夏元令直直看着沈高:“如何?”
沈高摇头,没说话。
“既然本宫知道了此事,便不会坐视不理,”夏元令不再试探,而是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本宫身为皇族,若见死不救,枉顾礼法,那岂不是知法犯法?”
沈高皱起眉头,看向了许双华。
夏元令看见他二人的动作,轻笑一声:“小柒,你若是再不说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那便不要怪本宫将你强制送到官府,按照官府处置,追根究底,你免不了皮肉之苦,到时官兵可不像本宫一样好说话。”
“京中大族,若有事,常家中解决,只因我朝律法严苛,奴籍与良籍犯法处罚不一,你自己要掂量清楚。”
小柒整个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眼神不住地在沈高和许双华之间来回。
夏元令盯着她的神情:“你现在招出背后之人,本宫可以不把你送官,只作私下处置,但你若是死不悔改,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柒面如死灰,眼神逐渐看向了许双华。
许双华暗道不妙,先一步开口:“小柒,你可要记得,你若是撒谎,送到官府查出来,你全家都要连坐,包括你的亲弟弟。”
小柒一愣,眼中的泪盈满了,摇摇晃晃。
回想家里年纪尚小的弟弟,年迈多病的母亲,小柒有苦说不出。
“还没想好?”沈高在此时也看向了她。
小柒眼一闭,狠狠咬破唇,既然你们要逼我,就不要怪我把你们拉下水,大声道:“是二小姐!”
什么?
许双华本胸有成竹的神色瞬间变了:“你说什么?!”
既然话都说出来了,小柒也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是二小姐将毒药给了奴婢,让奴婢伺机害死大小姐!”
许双华狰狞着冲上去狠狠给了小柒一个巴掌:“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