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烬的脸上有一道重重的伤痕,浑身褪去了外衣,薄薄的中衣上尽是血痕,破损的布口处隐约可见衣下的旧疤痕。
天子淡淡地看着秦烬:“你可有证据?”
“臣的户籍……在户部有记载,绝非……绝非伪造!”秦烬故意大声咳嗽了两下,看向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招了招手,让人把户籍呈上来:“陛下,此户籍的确是真的,确无作假。”
淳王看了户部尚书一眼,道:“早朝之上,为何户部尚书没有提出检验户籍?”
“户籍调动需要陛下旨意,岂能任由下官轻易越权?”户部尚书看了淳王一眼,“淳王殿下,可是忘了?”
淳王轻笑一声:“户籍虽是真的,可不知是何时所作,户部可有验过?”
户部尚书并未与淳王争辩,把验证的人叫了上来。
天子又咳嗽了两声。
很快仵作便上前来,仔细核对这份户籍文书,不多时,便向天子行礼:“回禀陛下,此文书用的纸应是顺隆十二年后京城新产的生宣,根据文书的墨迹推断,文书制成的时间应是顺隆十五年。”
秦烬的年纪是二十二岁,按道理,文书应该是在他出生那年便已经制成,正常应该是顺隆二年才对。
淳王挑眉:“镇安将军今年二十二岁,本应在顺隆二年便制成户籍文书,怎会是顺隆十五年的?户部尚书,这就是你说的,户籍没有问题?”
一边说,淳王一边看向天子:“陛下,您以为呢?”
天子并未说话。
户部尚书却并未着急,而是淡淡解释:“淳王殿下莫急。”
说着,户部尚书起身,朝天子行了一礼:“回禀陛下,顺隆十四年时,户部存放户籍的仓库曾走水,当时微臣尚未入户部,是当时的户部尚书被革职,才将此事交给微臣,所以有部分户籍,的确是顺隆十五年重新制成。”
说到此处,户部尚书看了淳王一眼:“彼时淳王殿下尚未从边疆凯旋,此事不知也是常理之中。”
淳王轻笑,并没有慌张:“确实,本王不知此事,但陛下应当知晓。”
天子漠然看了淳王一眼,哑着嗓子开口:“确有此事。”
秦烬在阶下抬头看着天子,没有半点卑微与绝望,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户籍虽没有问题,但也不能解释,秦烬并非秦氏族人。”
户部尚书卡了壳,皱眉看向淳王,“既如此,殿下又如何证明,镇安将军一定是秦氏族人?”
“早朝之上,谏议院处已经拿到了证据,这还不够?”淳王常年征战,如今虽在京城多年,但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仍在,抬眼看向户部尚书时,仅仅带着一丝血气,便吓得户部尚书说不出话来。
“咳咳!”忽然阶下的秦烬咳嗽了两声,为自己解释,“陛下,可否让微臣知晓究竟是何物,证实我是秦氏族人?”
天子微微眯眼,盯了秦烬好一会儿,又看了淳王一眼,道:“呈上来。”
闻言,淳王皱眉:“陛下,秦氏通敌叛国,既有漏鱼,便该斩草除根才是,难不成要给这秦烬辩解的机会?”
“淳王殿下!”秦烬忽然发了狠,死死盯着淳王,“微臣一心为国,没有证据,便要置微臣为死罪吗?!”
“边疆安定,陛下才将微臣调至京城,是器重微臣,也是微臣的荣幸,难道您不愿意见到武将有人新起吗?!”
秦烬一眼便看出,天子似乎并不愿意如淳王的意,马上便将矛头指向了淳王。
秦烬来到京城之时,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而且还有证据落在了别人的手中。
只要他知道是什么证据,便能化解眼前的局面。
淳王杀气腾腾地瞪了秦烬一眼:“你之罪责,以为扯到本王身上就有用吗?!”
秦烬没有害怕,而是直视回去:“微臣只是一介草民,为国尽忠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殿下却并不惜才,不肯让微臣自证清白,难道不是让边疆将士寒心吗?!”
淳王嗤笑:“秦氏官至镇国将军,却通敌卖国,难道是陛下不惜才?你既是秦氏族人,难道脱得了关系?!”
秦烬目眦欲裂。
天子看着二人之间的争论,没有任何想要打断的意思,只有户部尚书眯了眯眼。
不多时,谏议院的证据呈了上来。
秦烬一眼看去,便知到底是何物了。
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微笑。
原来如此!
公公将东西在秦烬面前晃了一下,又呈到天子的跟前。
天子一看,眼中顿时流露出杀意。
淳王道:“谏议院弹劾,从不毫无证据,秦烬,你作何解释?”
秦烬没了方才与淳王争辩的气愤,而是淡然道:“陛下,此物非我镇安府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