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继续想下去,思绪被人打断。
陈屿白叫了他一声。
江侑回过神,抬起眼:“怎么?”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陈屿白看他。
江侑胡扯:“没什么,随便回忆回忆。”
快要路过那个巷子口,江侑下意识又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陈屿白察觉什么,明白了。
他唇角轻扯,逗人:“回忆什么,第一次打架?”
江侑顿住了,侧过头。
这个动作彻底出卖了他。
江侑很快偏回来,强装镇定道:“不是。”
陈屿白学他说话:“哦……不是。”
江侑理直气壮了几秒,莫名开始心虚:“不信?”
“信啊。”陈屿白扬着尾音:“非常信,不过我想起来了。”
“如果没猜错,那是你第一次打人?”陈屿白的目光从眼尾投落下来,看他神色。
江侑动了动嘴唇:“……不是。”
“我以前挺厉害的,打过不少人。”他撒谎。
陈屿白笑了一声:“是么。”
“没看出来。”他开玩笑。
江侑顺着话说:“这样才容易让对方放松警惕,我的战术。”
陈屿白忍着笑:“高中打的?”
江侑充分意识到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为了面子,他继续编:“嗯,你代课那段时间也打了。”
“怎么不告诉我?”陈屿白漫不经心问。
江侑没懂:“告诉你干什么。”
陈屿白气定神闲解释:“当时我也算半个老师,我帮你啊。”
江侑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想象那个不存在的场景,想不出陈屿白要怎么帮他,私下揍人么,不太可能,老师打学生传出去能被上新闻的程度,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
江侑注意力在老师上面,难道把他俩叫到办公室教训一顿。江侑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就是陈屿白能干出来的事,说不定还会把他单独留下,过一下老师的瘾。
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之后距离迅速拉近,他甚至能猜到陈屿白会说那些话,做什么动作。
反正拉回到那个时间,逗他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江侑扫了他一眼,顿时平静下来:“不了,还是暴力吧。”
虽然他根本没打过人,却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语气司空见惯。
陈屿白假装不知道这些人是他编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以后在这一片罩着我。”
江侑继续演:“行,出去报我名字。”
陈屿白没忍住捏了下他的侧脸,勾唇:“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样的身份呢。”
“你没发现的事还有很多。”江侑神秘道:“以后慢慢观察吧。”
“好。”陈屿白点头,唇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一定认真。”
话题就此揭过,他们已经走远了,小巷子离他们有段距离,在路灯下才能勉强看清轮廓,现在一点痕迹也摸不清。
走到一楼,拐进楼道,两人陷入短暂的黑暗里,江侑正准备打开手电筒,身旁的人靠过来,温热的手指抵住他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屿白低下头,吻在他唇角。
只停留的几秒。
陈屿白拉开一点距离,低声道:“欠你一句谢谢,今晚补上。”
江侑有点懵:“谢什么。”
“帮我教训人。”陈屿白嗓音轻低,开玩笑:“还好你帮我出气,不然现在会伤心死的。”
江侑不信:“你会伤心啊,那晚看你无所谓,以为你不在意。”
陈屿白轻笑:“颓废么,不想动手。”
江侑接受这个解释,颇有模有样地拍拍他肩膀:“放心,以后也罩着你。”
“多久?”陈屿白眉眼低垂,散漫地问。
江侑思考了一下,心里冒出三个字,语速很快:“……一辈子。”
说完他拉着男人的手,往里走:“行了,回去睡觉。”
陈屿白扬唇,懒懒地应:“嗯。”
回到家,奶奶架着老花镜看电视,不知道哪个台又开始播放很老的片子,江侑扫了一眼,估摸有十多年了,那时候他还小,经常守在电视前等开始。
他依稀记得大结局那个晚上,他还哭了。
好像哭了,又好像没哭,有点模糊。
如果真有这事,那他也可能是强忍着,回到房间偷偷抹眼泪。
他记忆不准确,但有人记得清楚。
奶奶听见声音扭过头,招呼道:“来,看电视。”
江侑没那么困,于是搬来两把凳子和陈屿白一起坐在奶奶旁边。
奶奶指着电视:“小侑,你小时候最爱看的。”
江侑动作一顿,有些不好的预感。
“是么……记不清了。”他提前否认一下。
奶奶记忆力好:“每晚必须看完才去睡觉,播完那天你还哭了吧。”
果然。
没逃过。
江侑缓慢扯了下唇角:“没吧……我”
话还没说完,他感受到侧边的目光。
他偏过脸,和陈屿白对视上,距离很近,他能清楚看到对方眼里若有似无的笑意。
江侑收回目光,下意识说:“我没哭。”
奶奶故意道:“那晚上我听见了。”
江侑底气瞬间下去一半。
他依稀有个印象,确实哭了,但被陈屿白这么一看,他不想承认,有点羞耻。奶奶却有证据,他怕继续反驳下去,会牵扯出更多的其他陈年旧事,会更尴尬。
他有些心虚,含糊道:“是么,可能哭了吧。”
奶奶没忍住,笑出声:“你看,小侑一诈就上当,可好玩了。”
陈屿白在一旁附和:“确实好玩。”
江侑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奶奶!”
“好了好了,看电视,不说了。”奶奶忍着笑,点到为止。
江侑目光转到电视屏上,心不在焉地盯着。
一直到九点多,实在撑不住了,江侑打了个哈欠,懒洋洋起身:“先睡了。”
他慢悠悠晃进卫生间关上门洗澡,大概是太困了,脑子不清醒,洗到一半忽然想起来他好像什么呢都没拿,浴巾,衣服,就一个人进来了。
江侑佩服自己,原地无奈了几秒,脑子快速过了一遍,好像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只能挪到门边:“陈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