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们在山脚下打转了近半个时辰,沈书揽终于确认,他好像上不去这雪云峰。
宋南柯也不曾想到这情况,忍笑看着沈书揽。对方略微无措地看着他,不失遗憾。
沈书揽往山间望去。山外是无法看清山中景象的,如此看去平平无奇,这让沈书揽有些失望于不能让宋南柯看到他所描述的那景象。
宋南柯负手立于他身侧,同他一齐望着山门之内。
“下次吧。”他想到什么,“下次让禾玉带我们进去,他来自南疆。”
沈书揽偏头看他,很快便愉悦起来,“好。”
说罢他想起些之前的事,若有所思地问,“唔……他和卫言怎么样啊,在你上次说了那些话之后……”
宋南柯似乎没想到他此刻会提及此事,但他作为一个十分不关心下属的上司而言着实不知,想了想,“这是个好问题,可惜我也不知。”
沈书揽闻言就想要笑,宋南柯又补充,“但我细细想来,他近日心情都似乎不错呢,想必没什么问题。”
说到此处宋南柯其实也有些恍然,他竟然也在不经意时对身边的人多了些目光。
既然此行有变,他们便准备朝客栈回去,继而往他们相识故地而去。故地重游,对彼此来说都显得期待又沉重。
正此时身后山门有动,宋南柯迅速觉察,转身看去。
沈书揽随着他的动作也转回身,看向山门光华流转初时微微眯了眯眼。
山门口出现了个老妇人,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什么,他定睛一看,却不是祝敏。
二人对视一眼,沈书揽道:“山上应当是没有旁人的,这或许是祝……敏的友人。”
宋南柯便问,“那要不要去问问。”
不待沈书揽点头,那老妇人却似乎已经看到了这边的二人,似乎也没料到着地方会有旁人来,隔着大老远便大声问:“你们是何人啊?怎么来这儿啊?迷路了吗?!”
老妇人走路很利索,背上背着个硕大的背篓,还挂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随着她走过来撞得“叮铃铃”响。
宋南柯不语,打量着此人,落后沈书揽身后半步。
“婆婆,您可是祝敏婆婆的友人?在下不久前受祝敏婆婆搭救,如今是想回来看看她。”
老妇人五官很深邃,看着倒是慈眉善目,她看了看沈书揽身旁的宋南柯,不免有些发怵,不动声色站远些,笑眯眯地瞧着沈书揽。
“祝敏,是从前住这山上的那个女人吗?”
“正是,这山中应该只有她一人。”沈书揽答道。
老妇人神色变了变,似乎夹杂着一丝悲悯,“她死了好久啦。”
沈书揽怔住,似乎没有听懂这句话。一旁的宋南柯也拧住眉心。
那妇人瞧了瞧他,又退开些,才道:“我是南疆人,她也是。前些时日留在南疆神庙的一根骨笛消散了,我跟随指引找过来,想捡点东西走。”
南疆对于诸多中原人而言有些神秘,又因为有些被称作“妖术”“诡术”的秘法让中原人对其深恶痛绝望而却步,甚至历朝历代若有冲突中原几乎都是大败。但南疆却也从未主动进犯,甚至对于无人居住的山峦——譬如雪云峰,也无所谓丢或者得。
关于南疆的秘术二人都不甚了解,老妇人似乎很乐于同他们聊天,对此娓娓道来,“我们南疆人啊,这笛子就是咱们的信物,这老婆子应该是无亲无故,将这个东西放在了神庙。我们那边的习俗嘛,说不定就能碰上愿意去帮忙收尸的,比如老妇我嘛,哈哈。”
沈书揽自己都没有察觉他的指尖很凉,出于回应的笑也格外僵硬。
连问话都做不到。
但老妇人自顾自说下去,“南疆奇人异士可多了,我就喜欢到处捡东西去琢磨,偶尔也捡点钱什么的,哈哈。”
她讪笑两声,将背篓放到地上,“这山上这人东西可多了,各种书啊丹药的,我来搬两次了,这都还没搬完呢。”
她一边向沈书揽展示背篓里的东西一边道。说罢似乎想到什么,为难道:“不过你若是同她相识,这些东西给你也不是不行——”
梗了梗脖子,她补充,“给我留点钱财就行嘛,也不多的。”
沈书揽听着她东拉西扯,终于忍不住,“她怎么会死,二月的时候还好好的,您见过她的……身体吗?可知道是何原因?”
宋南柯看着他,手轻轻抵在他背后,轻轻安抚。
沈书揽紧绷的背似乎放松了些,他听见老妇人边回想边道:“啊,她应当是蛊毒发作死的。说来奇了怪了,这蛊我见多识广,能看得出是血蛊,但!”
沈书揽拧紧了眉头听她说,“她死了之后身上爬满了蛊虫,在啃食她的骨肉,我去的时候这些蛊虫也都被饿死了,但!”
她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谈论什么秘密似的,“这蛊虫特别奇怪,个儿可大,只有源源不断用血催生出来才可能那么大,感觉她中蛊之前就有人拿她的血养着呢,是不是很奇怪?”
若是有人要给她下蛊,直接下就是了,怎么会一边能取她的血来养着,却又迟迟不下手呢?
妇人心中极为疑惑,她一边思考着一边看了看沈书揽,发觉这男子面色格外难看,除了难以理解之外还有些她说不出的古怪。
沈书揽不是傻子,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猜测让他难以置信以至于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