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留有一些柴火和生活用具,塞外干燥,物品皆能使用。
煜飏燃起火堆,架起瓦罐,将水袋里的水倒进去。
甜穗愧疚非常,忍着浑身酸痛:“喝口热水就走吧。”
她脑袋昏沉,模模糊糊觉察煜飏的目光凝在她脸上。
静了片刻,一只冰凉的手贴上她的脸颊。
甜穗迷迷糊糊:“你的手好凉啊,我给你焐焐。”
耳边的声音似近似远:“你发热了。”
下一瞬,甜穗喃喃朝后仰去:“这样啊。。。。。。”
恍惚中,她感觉身体轻飘飘的,灵魂像从口中飘出去。
还好,有人在身后接助了她沉浊的□□。
再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煜飏怀中,紧紧贴着,更令人血脉喷张的是,两人都只穿着薄薄的亵衣,盖着同一件衣服。
甜穗瞬间清醒,惊得往外爬,难免扯动两人衣袖相压的地方,煜飏随之也醒了。
他自然伸出手摸上甜穗脸颊,又试自己温度,“还是发热。”
甜穗已经分不清发热的来源是免疫系统战斗,还是脸皮薄盖不住羞赧,只觉眼眶都烧得发烫。
煜飏见她大眼水汪汪,一幅要哭的表情,可怜又可爱,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抵上她的发顶,“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颈间忽然滚落几滴滚烫的水珠,怀里的人带着哭音:“我害怕。”
煜飏的心猛地抽痛,他忽视了尸横遍野,流血漂杵的战场,对于一个普通人的冲击力。
他将人又搂得更紧些,愧疚道:“对不起,都怪我,我不该将你带来。”
抱了一会,甜穗推开他的肩膀,抹了一把泪,道:“不能抱了,再抱一会,我就得回家了。”
她的话奇怪,煜飏当她病得辛苦,词不达意。
又想起一些无中生有的先例,问:“能变出药来吗?”
甜穗一愣,看着虚空发了一会呆,最后可惜道:“没有药。”
煜飏:“再睡一会,明天入了阳关,就有药了。”
甜穗点头,拽过自己的衣服,留给他一个背影:“咱俩各睡各的。”
“不冷吗?我帮你暖一暖。”
发冷不要紧,好过一觉醒达成满级,人直接消失。做事不能有始无终,她不能当无故消失的渣女。
甜穗摇头,坚决不肯再靠上去。裹紧自己的衣服,沉沉睡去。
一晚睡得极不安稳,金戈铁马,冰河入梦,睡梦中她不自觉哼出了声:“吵。”
煜飏耳际一动,将两个蒙面人提出了破屋。
“谁派你们来的?”
蒙面人对视一眼,举起剑,又向煜飏杀去。剑锋狠戾,刀刀致命。
见问不出话,煜飏不再纠缠,速战速决,三两下,将二人毙命。
甜穗前半夜噩梦连连,后半夜倒睡得踏实香甜,睁开眼睛,原本近在眼前的火堆远出一米。她坐起身来,不期脑袋磕上一个坚硬的物体。
抬头一看,她人竟躺在供桌下。
煜飏从屋外进来,见甜穗捂着头发愣,紧两步走过来,伸手摸她额头,“热退了,胃还痛吗?”
甜穗像没听见他的话,犹自沉浸在不可置信中,抬起食指,指向燃尽的火堆,艰难开了口:“我竟从那里,一晚上滚到了这里?”
“嗯。”煜飏顿了一下,含糊不清应了一声,低头认真解手中小布袋的绳子。
甜穗郁闷:“我的睡相何时变粗鲁的。”
“没事,我不嫌弃。荆棘果,垫垫肚子。”煜飏将一枚小红果送到她嘴边。
红彤彤的小果鲜艳好看,汁水饱满。甜穗烧了一晚,口干舌燥,抛开疑问,一口咬下。
煜飏暗暗松口气。
甜穗吃着吃着,忽然环视一圈,又道:“这屋子,原本如此空旷吗?”
除了一张供桌,没有一件家具。
殊不知,屋子后窗下,堆满了裂作几瓣的桌椅长凳,锅碗瓢盆。
不等回答,甜穗的视线又被地上几滴黑红的印记吸引。
煜飏看过去,迅速道:“赤岩,此地特产,岩层带点红。”
“哦,”甜穗往嘴里又塞了一枚红果,感叹:“地大物博,不知道的还以为血迹呢。”
补充完食物,简单收拾一下,两人便上了路。
终于行至人间烟火处,道旁立一块石碑,半截埋在黄土里,半截字迹模糊可见:阳关镇。
两人下了马,走在大街上。
作为关内外的分割点,阳关镇规模不大,与其称之为镇,村落之名更契合。
道路两边错落建着风格各异的石头房子,摆摊叫卖的商户,售卖不同民族的特色商品,兽皮毛毡,色彩鲜艳的织物,红花、乳香等药材香料,还有出自老手艺人之手的兽骨雅玩。
两人在一座两层高的石楼前停下,石楼前面竖着一块灰色木板,苍劲有力题写食肆二字。
“小二,上些好菜好酒来。”煜飏和甜穗坐在二楼靠窗位置。
“好嘞,尊客二位,好菜好酒上来。”店小二打着长调退了下去。
可能未至正午,吃饭的客人不多。
甜穗支着下颌,看路上零星往来的行人,油然而生出一股苍凉悲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