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晓霞原本让管家把东西闪送到程秋子家,没想到家里没人,只好又转送到了程秋子公司。程秋子收到东西,意识到这是许一宁的日记,第一反应是赶紧合上,不要再看。
但许晓霞的意思似乎是想要让她看看,她于是做贼心虚地重新翻开,一点一点看到了最后一页。
“我好像很喜欢那个人,但是她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我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我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我,我喜欢的人永远都不会喜欢我。”
“但是我想争取一下。”
“我结婚啦,和我最最最最最喜欢的人,我希望”
这句话没有写完,不知道许一宁当时被什么事情打断了。
这些心意跨越时间,终于摊开在程秋子面前。许一宁藏得那么好,她从那么那么早开始就喜欢她这件事差点就永远成为秘密了。
“对不起,我太笨了,太迟钝了,让你等了我这么久。”
“没事,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说什么都晚了,知不知道也没什么意义了。”许一宁连忙安慰她。
当初那个本子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有意义,你对我的每一点喜欢对我而言都有意义。”
“那也是以前了。”
“我不会让你白喜欢我的。”程秋子说。
“我不是那种爱计较这些的人,你别放在心上。”许一宁摆摆手。
“我是。”
这天晚上,程秋子带着许一宁回到了婚房。
许一宁在路上就发现不对劲,连忙说:“你要带我去哪儿,我不回婚房住的。”
“我知道,带你去看个东西,看完我们就走。”
“是惊喜吗。”许一宁随口猜到。
“真聪明。”
“你就这么告诉我了,都没有惊喜感了,我不要看了。”许一宁躺在椅子上翻了个身,故意背对着她。
“对不起,下次不告诉你了。”
时隔一年回到婚房,一切都没什么变化。
许一宁惊讶地发现,家里的盆栽都活得很好,最大的一盆龟背竹都快长到二楼去了。
“我每周都会过来浇两次水,确保它们都好好活着。”
“怎么不把它们搬到新家去?”
“因为我总觉得我们还会回来,就不折腾花花草草了。”
程秋子抱着她上楼,站在卧室门口,房门虚掩着,她示意许一宁来推门。
许一宁被她搞得有点紧张,做了半分钟心理准备,伸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烛光闪烁,三面墙都做成了玫瑰瀑布,数不清的玫瑰映入眼帘,许一宁抿着嘴唇,被花香熏得晕晕沉沉。
“喜不喜欢?晚上要不要在铺满玫瑰的房间住?”程秋子问她。看得出许一宁很喜欢,眼睛亮晶晶的,还伸手去够天花板上的气球。
“不喜欢,无语死了,好土。”许一宁口是心非地说。
床上摆着像小山一样的礼物,许一宁赖在程秋子怀里不肯下地,两人拉扯了半天,程秋子把她稳稳安置在床上,把她放在礼物堆里,让她自己翻看。
五颜六色的礼物盒子上面贴着不同的年龄,许一宁明白了,这是从一岁到三十一岁的礼物,但数量却远远多于三十一件。
“怎么这么多?”她声音娇娇地问程秋子,这么多礼物拆起来多麻烦呀,我不要。
“不止有我送你的礼物,还有你妈妈送你的礼物,这个惊喜我们两个人准备了很久,每一份礼物都是认真挑选的。”
许一宁拿起其中两份礼物,都是三岁的许一宁收,一个是妈妈送的,一个是程秋子送的。她低头揉揉眼睛,假装自己眼睛里进东西了。
回到许家后,无论节日还是生日,她其实都有收到来自妈妈的很多礼物。许晓霞不知道她的喜好,就算问她,许一宁也不会说。
无论送什么,许一宁既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
“你们怎么知道这些礼物我会喜欢,万一我都不喜欢呢。”许一宁低声问她。
“那你喜欢什么,你和我说,我重新给你送。”
程秋子把她搂在怀里哄:
“哪个不喜欢,你也告诉我,我都会记得,许阿姨也会记得的。”
程秋子感觉自己胸口的衣襟被泪水打湿,许一宁哭得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程秋子从床边柜够来纸巾,帮她擦擦小花脸。
“还有别的吗。”许一宁问她。
“有呀,还有小烟花。原本想给你准备好大好大的烟花,但是南城市区不允许放。”
程秋子补充道:
“我拿着放,你看。”
许一宁意识到她真的去找院长妈妈了解过关于自己的所有事了。她小时候是不敢拿仙女棒的,过年时,福利院的小朋友每人都分到一支,许一宁不敢拿。她怕纷飞的火花会烧到手,所有人都不怕,只有她怕。
她一直都是远远看着别人玩,自己不玩。
程秋子带着她来到露天阳台,拿出打火机和仙女棒,许一宁第一反应是向后躲。
程秋子点燃一支仙女棒拿在手里晃一晃,示意她没关系。火花星星点点燃烧洒落,许一宁靠在门边,在夜幕之下,只觉得程秋子和仙女棒很适配。
美好的人,美好的礼物,美好的花火。
“别烧到手。”她小心提醒程秋子。
“你也来试试,你拿着仙女棒,我护着你的手,不会让你被烫到,相信我。”
待到火花熄灭,程秋子把一支新的仙女棒塞到许一宁手里,试探性地想要点燃。
许一宁下意识害怕得松手,仙女棒落在地上,程秋子又捡起来拿给她。
她从身后抱着许一宁,用双手护住许一宁的手,点燃了小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