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月想了想，拿起桌上的茶盏，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几笔。周远的脸色变了。

“血煞阵。”他低声说，声音发紧，“这是血煞阵的阵基符文。你们几个，立刻去城北，把那破庙周围封起来。这阵法需要七七四十九个人的血，他们……”他算了算，“已经死了三个散修，还差得多。今晚，或者明晚，他们必定还会动手。”

沈秋站起来：“我去通知城里的散修，让他们小心。”

“没用。”周远摇头，“血煞阵要的是活人的血，不是死人的。他们不会对修士动手，太扎眼。他们抓的是……乞丐，流民，没人管的那种。”

曦月的手指在茶碗边沿上停住了。

周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多谢你提供消息。你先找个地方住下，这事你别掺和，太危险。”

曦月没有动。她低着头，看着碗里的茶，茶叶沉在碗底，一动不动。她想起那个小乞丐狗子，想起他说的“西街那个瘸腿的老王头不见了”，想起破庙门槛边那发黑的痕迹。

七七四十九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周远。“那个阵法，要什么时候发动？”

周远被她看得一愣：“应该是……月圆之夜。还有三天。”

“三天。”她重复了一遍，站起来，“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四个。”沈秋说，又补充道，“宗门会派人来，但最快也要两天后。”

曦月点点头。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住，回过头。

“那个破庙，他们不会用了。”

周远皱眉：“为什么？”

“痕迹太明显。”她说，声音很平，“我都能看出来，他们不会不知道。他们会在别的地方重新设阵。”

厅堂里静了一瞬。沈秋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知道他们会选什么地方？”

曦月想了想。“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怎么找。”

她推开门，走进夜色里。沈秋追出来：“你去哪？”

曦月的背影顿了一下。“去城门口。”她说，“那个小乞丐，让他明天早上往东走。如果他不肯走，我就陪他等到天亮。”

她没回头，声音被夜风吹散。“三天，还够救很多人。”

曦月在城门口找到狗子时，他正缩在墙根睡觉，怀里还揣着她给的半块干粮。她没叫醒他，在对面找了个背风的角落坐下，把短剑抽出来放在膝上，闭上眼睛。

夜风很凉，吹得她后背发紧。她没在意，脑子里一遍遍过着今晚看见的东西：破庙门槛边的焦痕，石台上的符文，周远说的“血煞阵”，四十九个人的血……

四十九。她睁开眼，看着对面墙根下蜷成一团的狗子。要是她没来这座城，狗子会不会是第四十九个？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恩人教过她，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天色将明未明时，狗子醒了。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眼看见对面的曦月，吓了一跳：“你……你咋在这？”

“等你醒。”曦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往东走，那边有村子。”

狗子愣了愣：“现在？”

“现在。”

狗子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曦月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从怀里摸出最后两块灵石，塞进他手里。“路上买吃的。”

狗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灵石，又抬头看她，眼眶突然红了。曦月已经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没回头。身后传来狗子踉跄的脚步，往东城门的方向去了。她听了一会儿，确认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放慢步子。

天彻底亮了。曦月在街上走，眼睛一直往四周看。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冒起热气，挑担的货郎吆喝着走过。一切都很寻常。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