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疯了,竟然从老虎的眼睛里看出了关切。
缺盐缺到神经错乱了?
“呼——”
下一刻,景阳听到了头顶的风声,老虎从他头上跳了下来,落在了十几米外。
那只老鹿羊竟然还没走,站在自以为安全的位置看热闹,却被老虎跳下来顺手般一巴掌呼在了地上,只发出一声短促惨叫,一命呜呼。
拍死了老鹿羊,老虎却没有动嘴,而是退了几步,不远不近地,看看羊,又看着景阳。
景阳半晌回过神来。
什么意思?
是让他过去一起吃羊吗?
景阳有些不敢置信。
大概是看出他的疑惑,老虎又上前,用爪子将老鹿羊尸体往景阳的方向拨了下,这次又走远了些。
居然真的是要他过去,而且看起来不是一起吃羊,是把羊直接给他了。
景阳心里匪夷所思,但身体很诚实,大着胆子,试探着往前伸脚。
老虎一直没动,只用那双本该慑人的虎眼温和地望着他。
景阳胆子越发大起来,向前小跑了两步。
老虎还是一动没动。
直到景阳跑到了鹿羊边,试探着拿出石刀比划鹿羊尸体,老虎才深深看他一眼,扭头离开了。
老虎会帮储备粮打猎,说出去谁信。
可景阳确实得到了一具新鲜出炉的鹿羊尸体,被老虎爪子划破的地方还渗着热腾腾的羊血。
景阳没有容器,顾不得那么多,用石刀将口子划得更大一些,直接埋头生啃。
yue……
很腥,但腥中带着微甜,口感温热醇厚,没有景阳想象中那么难喝。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做思想准备时,预想的太难喝了。
他喝了第一口,强行压下反胃的欲望和心中的排斥,再喝第二口,第三口,慢慢的,竟然适应了,感觉好像还行,不仔细尝味道和热牛奶差不多……
第二场雨来得很快,景阳只来得及将鹿羊拖回山洞,顺手摘些雨后新发的红袍香嫩芽。
鹿羊的肉比长颈恐龙的肉还老,倒是皮更好剥一些。
他没有更好的手段鞣制兽皮,恐龙皮只能用石刀刮去碎肉,再用山洞就地取材的碎土磨成细粉多抹个几遍去油脂,最后用雨水冲干净,处理好到现在已经三天了,目前还没有发臭变质,只是硬了点,勉强也算鞣制成功了。鹿羊皮倒是能用鹿羊自己的脑子……
他用石斧凶残地给鹿羊开了颅,一边劈砍,一边脑子里闪过各种血腥影片的画面,最后成功把自己砍吐了。
“没有选择进入村落,所以山里是我唯一,唯一的落脚处,孤星暗火,它伴着我……”
景阳用揉得软烂的草叶堵住自己的鼻子,一边将脑浆抹在兽皮上,一边自娱自乐地哼歌。
第二场雨比第一场雨还要漫长,景阳在墙上画线,记下时间,大概在第五天,第二场雨终于停了。
即便他很省,干柴火也已经不够烧了,但暂时没有火源危机。景阳每天趁着雨小去捡一点湿树枝,放在篝火旁晾个半干。这些树枝烧起来烟气很大,有些柴火还有一股怪味。
肉倒是没有变坏,之前舍不得烧干柴,恐龙肉他吃一部分,小鸭子龙吃大部分,已经吃完了。
但鹿羊的肉他一点也没浪费,用捡回来的那些没什么怪味的半干树枝加上门口那棵梧桐树的叶子,每天烟熏,到第五天雨停的时候,他得到了硬邦邦的带着一些烟熏香的腊肉干。
肉质本来就老,现在一口腊肉干能嚼得他腮帮子发酸,从天亮嚼到天黑都嚼不软烂,小鸭子龙都不爱吃。
重见日光,景阳决定再次出门打猎,他先将装东西用的背篓放下去,才小心翼翼地下树。
雨水未干,树干湿滑,前两天捡柴火的时候,景阳就从树上直接滑下去摔了个屁股墩,今天尾椎还有些痛。
用石斧将树干劈出踩脚的凹口的时候,景阳不禁想,那只白虎完全没有吃他的意思,还帮他打猎,而且他怀疑上一次那只长颈恐龙尸体,也是白虎有意让给他的。
这样的情况下,他是不是不用住在这么高的地方了,他可以挑一个坡地,因地制宜地挖一个山洞,之前有看到过合适的地形,头顶也是大块岩石作为遮挡,雨水不会倒灌,只是空间太小。但那时既害怕白虎,又没有心力去做。
现在虽然还是缺盐没力气,但他觉得他可以慢慢来。
景阳背着背篓采了几株凭直觉能吃的蘑菇,在森林里又看到了白虎的脚印,没有积水,被踩坏的树叶犹还鲜嫩。
以前他总是会避开这些脚印,但今天看到这些脚印这么新鲜,他鬼使神差地跟了两步,但很快他又自嘲地笑了笑。
难道他还指望白虎再帮他打猎一次吗。
以后长久生活在这片丛林,他能指望白虎一次,还能指望人家一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