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几乎没赶路,景阳窝在白峥怀里,又睡了过去,中途迷迷糊糊被白峥叫醒。
“小羊,你发热了。”
一旁陶炉里还有微弱的橘红火光,陶罐里散发出一阵苦涩的药味。
“我给你熬了药,先喝一点?”
有跟着照顾那些豹猫们的经验,白峥也能分辨景阳手里的这些药,发现景阳生病了,还知道熬煮出来哄景阳喝。
景阳也没想到,只是带着有备无患的药材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被白峥一只手捞到臂弯里,景阳轻轻碰了碰碗就忍不住撇开了脸。
“怎么了小羊?”白峥微微低头。
景阳逃避地将脸埋起来:“苦。”
“那不吃药,我给你擦身体?”白峥不懂吃药和擦身体的区别,小羊不想吃便不想勉强,只以为擦身体也能像喝药一样好起来。
景阳没忍住枕着他臂弯抬头,刮他一眼,说:“擦身体又治不了本。”
而且,他才不要白峥给他擦身体呢。
景阳语气软软的,眼里似有埋怨又有委屈。
白峥心脏像是被羽毛搔过,忍不住声音又放轻了一些:“那,喝药?”
他直觉这个回答只会重蹈覆辙。
“不要。”
果然,景阳又把脑袋埋了起来。
白峥拿他没办法,放下药碗,将人又抱紧了一些,才要哄着问一问,该怎么才能让他好起来,却见景阳又难受地推他。
“热……”
白峥想把他放到皮革垫上,却又对上小羊控诉般的眼神,好像在责备他都病了居然还要放开他不管。
白峥只好取过一旁的扇子,轻轻为他扇风,小羊懵懵受风不过片刻又一副要哭的样子,一边推他拿扇子的手,一边又钻进他怀里,像是难受极了。
不能冷,不能热,药苦又不愿喝,白峥实在是不知道该拿小羊如何是好:“不然先吃点……”
他突然福至心灵,将景阳单手抱起,起身去翻箩筐,很快找出景阳准备的一些路上打牙祭的肉干、果干。
果干各色,味道不一,白峥先尝了一个,想找出甜一点的,还没咽下,对上景阳谴责的目光。
一双微红的眼睛里盛满了像这包果干一样丰富的情绪,好像在说他生病了,白峥居然还有心情当着他的面吃零食。
怎么会这么可爱这么娇气,和那些被族人宠溺着生病的幼崽一般,一点不顺意就要哭着和阿姆阿父撒娇闹脾气。
白峥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景阳被他笑得愣了一下,下一秒不可置信地瞪着他。
他委屈极了,这是以前生病从未有过的情绪,那时候知道没人哄自己,打针吃药,他都很自觉,心里再难受,也都能忍住。
现在知道白峥会哄他,他才不想忍,但他怎么能……
“小羊……”
眼见景阳眼泪竟然大颗大颗地滚落,还呜地哭出声,扑到他肩头,白峥顿时慌了神,都顾不得肩头传来的微微刺痛,忙道:“小羊,不哭,不难受,我是想尝一下果子是不是甜的,你不是说药苦不想吃吗,和果子一起吃就不苦了……”
他哄了好一会儿,又是吮小羊眼角的眼泪,又是轻揉小羊脑袋,最后无奈按住他细长的脖颈,微微用力:“不然,再用力一点咬,咬完就不生气了好不好?”
说完,怀里人却慢慢安静下来,唇软软贴在白峥的锁骨上。
白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身下的皮裙。
片刻后,景阳微微抬起脑袋,声若蚊蚋:“药……”
白峥微松口气,连忙又抱着人回去坐下,端起药喂到他嘴边。
景阳一口气将药喝了干净,因为喝得太急,药汤从唇边溢出来。
白峥看得眸光微黯,撇开眼,等景阳将碗放下,这才将手里的果子递过去。
他随手捡了两颗一样的果干,吃了一颗,尝到是甜的,这颗正好哄景阳。
尝着嘴里清甜的滋味,瞥到白峥肩头的小小牙印,景阳又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耳根通红。
白峥也顺着他目光看了一眼。
真可爱。
齿印整整齐齐,连皮都没破,只是略微有一点点红。
白峥突然将人抱起来放到了皮革垫子上,身躯微弓着,在景阳疑惑地看过来时,眼中闪过一丝隐忍,一边轻轻擦拭掉他脸上残留的泪水,一边柔声问:“困不困,再睡一会儿?”
景阳点点头。
他有些精神不济,被白峥哄着,没片刻又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