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答应你之前，我需要先问你几个问题。”

“没问题，大人请问。”现在族里的幼崽性命最为要紧，只是几个问题而已，象丰知无不言。

“你们当年是不是对巨齿虎一族的幼崽动手了？”

从接触黑纹蟒一族之后，景阳就知道，兽人们对幼崽相比成年兽人会更加宽容，因为大家都知道，幼崽是部落和种族的未来，今日对他族幼崽宽容，也是为将来自己的幼崽积福，按理说，双方部落大战，也不该轻易对幼崽动手，甚至还特意去偷袭。

这也涉及到景阳的原则，他如今借着巨齿虎的庇护，就不能无视他们的情绪和意志，随意救助与巨齿虎敌对的他族。

象丰脸色微变：“大人，这件事明明是巨齿虎一族有错在先。”

“你放什么鸟屁，明明是你们先要抢湖泊地盘！”巨齿虎战士虎鱼没忍住愤而出声，虎雪也是一脸不忿。

象丰却冷笑一声，望向虎橡：“你们尚且年幼，我不怪你们不知道，但这位年长巨齿虎，你活了这么久，想必对当年的事应当不是一点也不知情吧。”

虎雪和虎鱼都诧异地望向虎橡。

景阳也有些意外：“您知道吗？”

虎橡眼神黯了黯，避开了象丰逼视的目光，向景阳行了个大礼：“大人，当年我确实听说过一点，但我当时也尚且年幼，所以我也不清楚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景阳：“你先起来说，我听听。”

虎橡又坐了起来：“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那时巨齿虎部落远比如今更强大。”

一开始巨齿虎们各自为营，却被那些部落兽人逼得没有立足之地，野外鸟兽的战斗力也极强，巨齿虎们仅凭自己打猎生存，生死难料，寿命总比不过那些部落兽人。当时有两名雌性带着四名幼崽聚居，却没想到在部落兽人和鸟兽们的围剿之下惨死，巨齿虎们终于打破了以往对彼此的成见，团结起来，聚集上百只巨齿虎，屠戮了那两名雌性周围所有的部落和鸟兽。

在虎王的带领下，虎族所向披靡，无人敢与虎族抗衡。霸占了一处食物充足的宝地后，虎族才在附近遇到了虎族们的劲敌，也就是当年的矮象。

矮象一族体型庞大，防御极强，除了灵活性远比不上虎族，其他都不逊于虎族。

虎王想要完全占领这片土地，只有把矮象赶走。

那时候虎族们都在气头上，他族对虎族幼崽狠下毒手，他们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甚至在他们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要对幼崽宽容的概念，当时和矮象对峙占不到好，就有人提议偷袭矮象的幼崽，等矮象战士来救人，设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一行为彻底激怒了矮象，两族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对抗，死伤惨重，战局在矮象一族通灵者病亡之后扭转，矮象一族的通灵者继任者在战争中死亡。害怕再打下去会被灭族，他们不敢再战，带着剩下的族人躲得远远的。

巨齿虎们倒是没有赶尽杀绝，主要也是因为那时候虎族也伤亡惨重，连虎王也受了重伤。

虎王陨落之后，虎族就再没往日的气势，在通灵者的带领下，一代代偏居此地。

到上一任老通灵者，已经经历三任通灵者。

因为当年那场战斗，虎族从近两百人锐减至几十人，如今将近百人，已是缓慢恢复过的结果。

历任虎族通灵者，对继任者的告诫都是，部落不足两百人，不要再和大部落发生剧烈冲突。

但他们和矮象是世仇，看到矮象又回来抢地盘，虎族们当然忍不了。

虎橡对虎族百年前的事也都只是听说，对虎族咬断别族幼崽脖颈没有实感，矮象们偷袭虎族幼崽，却是他亲眼所见，更何况，人心都有偏向，他不可能拿百年前听说的事来打消族人当下的怒火，百年前的孽债也不应该落在他们的孩子身上，矮象要报仇，怎么不下兽狱去找当年的虎族报仇，他们的幼崽何其无辜。

“你们无辜，你们可一点也不无辜，”象丰怒而打断一脸平静的虎橡，“当年这块地盘就是我们矮象一族的，如果不是你们强抢我们的地盘，我们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虎橡半点不让，只是因为年纪，语气比象丰更加沉稳：“象丰首领这话就有些天真可笑了，兽世的地盘，哪一家部落不是抢来的，你们明知斗不过我们虎族，当年就应该早早退让，你们执意要和我们虎族你死我活，就应该接受你们今天的下场。”

象丰眼中怒火焚烧：“那你们也应该接受我们前些年对你们幼崽的报复……”

虎雪也没忍住打断了象丰：“我们如何没接受，凭你们矮象一族如今的实力，我们当年如果不是因为通灵者仁慈，怎么可能给你们让出湖泊一角，不继先辈将你们赶尽杀绝就不错了！”

虎雪如今也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当年族人那样怒火冲天，老通灵者却还是踌躇不前，最后还硬逼着他们给矮象们让步。

“你们大可以试试！”象丰嚯地站了起来，轰然变回了兽形。

“试……”

虎雪刚要起身，被景阳轻轻拉住了手腕。

景阳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源远流长的恩怨，这让他有点头疼。

世仇最是难解，还是这样的深仇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