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阳:“……”
白峥举着肉轻轻碰了碰景阳的唇:“真的不吃吗?”
景阳:“……”
“不生气了好不好,我不想驱逐,坚持要杀了它们,除了想给你准备最嫩的肉,也是想让你看看,杀一只鸟兽幼崽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在有些事上,你总是太心慈手软。”
“你是在点我对蓝耳猴的处理吗?”景阳拍开他的手,“你还是觉得我对他们太宽容了?”
其实在怎么处理蓝耳猴这件事上,他们有过分歧,在得知猴渊还想唆使石牛兽人们伺机反叛后,白峥就建议不要只是轻飘飘地饿猴渊几顿,也不要觉得让他干几十年活就能让他彻底老实,而且长期干活看不到希望,又得不到有效的惩罚,猴渊内心反而会更加蠢蠢欲动。
最好的做法是只要他们有反叛之心,就当着他们的面将领头几人杀掉,再杀一批蓝耳猴族的幼崽和老人,只有这样的手段才能震慑到那群野心勃勃又有些小聪明的蓝耳猴。
杀过这一次,为了保证族群的未来,至少五年内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但景阳没有同意。
没想到白峥这里还没过去,刚才逼着他看他们杀那只牛角鸟兽幼崽,竟是觉得他太仁慈,对幼崽下不了手。
“鸟兽幼崽和兽人幼崽能一样吗?”
他可没有圣心到完全看不下去杀鸟兽幼崽,之前打仗的时候,更血腥的场面都过来了,早在离开领地之前,白峥偶尔也会打些幼崽期的鸟兽给他吃。
他气的是白峥一点不听他的,非要让他看,现在才知道,他就是看不惯他行事,想要改变他的想法。
“是不一样,可你连杀猴渊和他身边那几个带头的人都下不去手。”白峥又挑来一串烤肝脏,“你先吃一口,不是饿了吗。”
“被你气饱了。”话虽如此,景阳到底还是没扛住肚子的抗议,就着白峥的手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烤肝脏,只是一边吃,一边还用眼角余光杀人。
白峥忍不住笑,望着吃得脸颊鼓鼓的景阳,眼神柔软得不行。
景阳嚼了好一会儿将软糯的肝脏咽下去,躲开白峥又喂来的烤肉,不爽开口:“笑什么,我不杀猴渊他们是因为他们是壮劳力,我也有把握,在我的管理下,拜我为主的那些兽人部落不会随便跟着他们反叛我。而且我说了事不过三,只要再发现一次,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每一次惩治的手段都会更严厉。”
白峥“嗯”了声:“那再有下次,我叮嘱监管他们的兽人直接动手?这样,下一次不杀他们幼崽,只杀带头的人,但超过三次,就把他们的幼崽老人也拉出来,带到他们面前……怎么样?”
景阳没搭理他,抢过他手里的肉串咬在嘴里,又扒拉扒拉叶子,搂着可达转移到树荫更里侧。
白峥知道这其实是景阳默认了,像这样原则性的问题,如果不同意,景阳一定会和他说个分明。
他倒不是非要逼景阳变得残暴,而是他太了解那些部落兽人们的心理,一开始或许还好,但时间一长,发现景阳心慈手软,那些部落兽人不会总是心怀感激,反而会慢慢得寸进尺,而蓝耳猴们,就更不会感激了,被监视着干活的时间越长,他们心里对景阳的憎恨就会越深,会逐渐忘了一开始,是景阳心软留住了他们的性命。反倒是在他们犯错时毫不留情地勒断他们的脖子,会让他们一直对景阳心怀敬畏。
见景阳要喂可达吃烤肉,白峥大手伸过去,揪着可达的脖子拎了起来。
“给你的都是最嫩的肉,我带它去那边吃。”
篝火边,巨齿虎兽人们都正往这边探头探脑呢,光明正大地窥视。
景阳扭头扫了一眼,对上一双双好奇的目光,莫名有些耳热,连忙又将脑袋转回来。
一时忘了抗议,可达便被白峥薅走了,只留下一串不服气的嘎嘎声。
“你不要欺负它。”
可达嘎嘎得更起劲儿了,到了巨齿虎堆里更是忍不住炸毛,但它也是个见了吃就忘形的,没一会儿就接受巨齿虎兽人们的投喂,吃得忘乎所以。不过吃饱了它到底还是想起了景阳,不忘叼着一块半焦的烤肉拍着短短的翅膀,哒哒哒跑到景阳面前。景阳不吃,它就在景阳身边转着圈地将烤肉叨来叨去,显是吃饱了玩起来了。
十几个巨齿虎,只吃一只牛角恐龙,只能吃个六分饱,刚好白峥多日不曾巡视领地,地盘里来了不少野兽,他们集结一起去打猎,又能再饱餐一顿,还能捕猎到明天的伙食。
景阳没再跟去,叫了两个年轻的巨齿虎兽人跟着他,开始收拾被恐龙和蓝耳猴兽人们弄得乱糟糟的住处。
山洞前倒塌的木棚要重新搭,扔了许多食物残渣和可疑物的水坑要清理扩建,底下的山洞是他用来储存粮食和农副产品的仓库,干粮基本不见了,连那些之前收集好预备当种子的各种草籽、果核也都被洒得到处都是,一些腐烂发芽,一些只剩下外壳。
原来整齐的木架都倒塌成了干柴,他用来发酵果子的木桶倾倒在地,汁水混着腐烂的果肉浸入地板,已经干透了,但还是隐隐约约有一股刺鼻的酸腐味。
景阳整理得一肚子火气,突然觉得白峥的提议确实很有道理,他还是对那些蓝耳猴兽人们太仁慈了。
尤其是发现他珍惜地藏在卧室里的衣服、运动鞋都被扯烂了,连手机屏幕都蔓出疑似被石头打砸过的蜘蛛网。